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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间,我已嫁入皇宫两个月,凤藻宫修缮完成,还有三日就要举行封后大典。
内务府说凤冠和凤袍上的东珠,还未镶嵌完成,我却等不及想要去看看。
皇上难得有空,陪着我一同去内务府试穿新衣。
还没到针线局,皇上就被九王绊住了脚步。
我懒得听他们讨论那些政务,只得带琥珀先行去看凤袍和凤冠。
谁知在那里正好遇见从泉州回来的大皇子还有赵嫣儿。
赵嫣儿含羞带怯:「阿烨,你说这凤袍和凤簪,当真是父皇专门为我定制的太子妃礼服吗?我怎么看着这规格,竟比普通的太子妃礼服还要精致些?」
大皇子意气风:「当年伺候我母后的太监,悄悄命人给我传话,说父皇在制作凤袍和凤簪。你想想,整个皇宫,除了我娶妻,父皇还能为谁做这些精美的礼服?」
赵嫣儿眉心一蹙,含羞带怯看向大皇子:「阿烨,虽然咱们早在泉州就拜堂成了亲,但我怕,太后和大长公主依旧只认陈瑾茹那个商户女。她为人又霸道,万一太后帮着她逼你休弃我,我该如何自处?」
听到我的名字,大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:「这些日子虽然我刻意掐断跟暗卫的联系,但也听说了,陈瑾茹大婚日并未退婚,反而主动住进了储秀宫。」
「她根本舍不得荣华富贵,更舍不得孤这样优质的男人。既如此,咱俩先拜堂,那她就只能做侧妃,来日让她生下孤的孩子,抱给你教养,也算恩赏她了。」
听到这番说辞,赵嫣儿并没有安心,她眼眶一红:「阿烨,万一我呕心沥血养大的孩子,只认生母,我这个养母又要如何自处?」
大皇子笃定:「不会。」
赵嫣儿嘤咛一声,连连后退倒在大皇子怀中:「人心难测,阿烨,你又怎么保证我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?」
大皇子嗤笑:「万一她胎大难产,谁会对死人念念不忘?」
我悚然一惊,不由后怕。
幸好我陈家有祖训,幸好我大婚日果断换了夫婿。
试穿凤袍的兴致荡然无存,我牵着琥珀的手转身离去。
针线局的管事姑姑慌忙跪在地上:「是哪里做的不合娘娘心意吗?还请娘娘告知,奴婢们好按娘娘心意修改。」
大皇子转身,正对上我兴致缺缺的神色。
他忽然沉下脸来:「才入宫两个月就敢在宫中安插眼线,打探孤和太子妃的行踪?」
琥珀早就憋不住了:「我们小姐来试穿皇上定制的凤袍和凤钗,怎么就成跟踪您的行踪了?」
赵嫣儿抿着唇,泪水涟涟:「姐姐既然舍不得太子妃的位份,舍不得阿烨哥哥,为什么在大婚日要逼走阿烨哥哥?」
「如今我和阿烨哥哥已经拜过堂,成过婚,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父皇专门为我定制的凤袍和凤钗?」
嗯?
我试穿自己封后大典上的衣钗,怎么就成跟她抢了?
偏偏大皇子那个没脑子的,一听这话立马指责我:「你有祖母的宠爱,姑姑的维护,何苦再跟嫣儿争父皇的欢心?」
「这凤袍和凤钗的规格,就是太子妃用起来都有些僭越,要不是父皇特许,连嫣儿都不配用这种规格。你一个不要脸插进来的侧妃,有什么脸用这么好的衣钗?」
说着,大皇子看着我身上的东珠项圈,眼睛都气红了:「趁着孤不在宫中,你居然敢佩戴唯有皇后才敢用的东珠?!就因为孤没顺当跟你成婚,你就要这样陷孤于不义?」
「来人,给我摘掉陈瑾茹脖子上的项圈,扒去她身上的华服,把她押去冷宫,好好反省反省。」
熟悉的脚步声传来,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「竖子!你要把谁打入冷宫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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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嫣儿和大皇子显然没想到会在针线局看到皇上。
赵嫣儿眼珠子咕噜噜乱转,猛地跪在地上:「父皇,您千万不要责备阿烨哥哥,他在泉州得知您不计前嫌,专门为我定制凤袍和凤冠后,日夜赶路,跑死了三匹马,带我回来跟您请罪。」
大皇子赶忙接话:「对对对,父皇,您对我和嫣儿的宽容,我铭感五内。但陈瑾茹到底是商贾出身,属实不懂规矩,居然敢擅自佩戴东珠项圈,陷我于不义,所以我才小惩大戒。」
皇上一脚踢在大皇子身上:「规矩利益都学到狗肚子里了?茹儿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?训斥皇后,谁给你的胆子?」
这话一出,大皇子猛地瞪大眼睛:「皇后?」
「父皇不是不愿耽误女子后半生,决定终身不娶了吗?如今怎么会娶亲?还封了陈瑾茹为后?」
琥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一听这话立马冷笑开口:「皇上子嗣艰难,但我们小姐天生好生养,来日为皇家开枝散叶,身份尊贵无双,入宫为后怎么能算委屈我们小姐呢?」
大皇子满脸震惊:「父皇是骗我的对不对?我知道父皇气我大婚日不成样子。实在是嫣儿身子弱,我怕嫣儿伤心太过会出事,所以才带嫣儿回泉州找神医诊治的。」
他叹口气,脸色露出一抹阴霾:「你就算再嫉妒我对嫣儿的感情,也不能求着父皇跟你胡闹啊!不然这公爹跟儿媳搅和在一起,父皇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?」
「好了,你把这些僭越的饰衣衫自己脱掉,我这就跟你去储秀宫圆房。在我跟嫣儿在京城举行婚礼前,我都睡在你房中,你们陈家不是吹嘘陈家女儿一撇腿一个儿子吗?十几天的时光,总够你怀上孩子了吧?」
我再忍不住,对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就是一巴掌:「你胡沁什么?我跟你父皇是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夫妻,我虽年幼,但也是你正儿八经的继母,你再胡言乱语,我罚你去慎刑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