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松龄元帅……领着大军,去讨伐大帅……去掉民艰难,给土地,建家园……”
他念完,自己也愣住了。
储世新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电文,低头细看。
旁边还有人继续念着,声音越来越高:
“不怕天寒与地冷!打不垮老张什么都完蛋!中国国民党政治委员会!”
念完了。
五个师长围在那个燃烧的火盆旁,面面相觑。
他们都被震惊了。
原本以为,只是郭松龄想凭借一己之力,带着三军团推翻老帅。可眼前这些电报——广东国民政府,国民党中央委员会,全国各地各政党,各进步团体……
这不是一个人。
这是……这是一股洪流,全国之洪流!
郭松龄此时已经走了过来,站在他们面前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光,那双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。他看着自己这几个学生、这几个同僚下属,语重心长地开口:
“怎么样?几位。都了解当前的形势了吧?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:
“历史潮流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:
“你们几个,可别懵懵懂懂的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火盆边,伸手烤了烤,又转回来:
“当然了,我不会强人所难。让你们看看这些,是为了让你们呼吸一下——来自全国的新鲜空气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散落在桌上的电文:
“你们也看到了。这不是我郭松龄一个人的意愿。这是全国千千万万同胞的意愿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储世新脸上,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情——是老师的关切,是长官的审视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惋惜。
“你储世新,是我的学生。我了解你的为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带上了一种近乎恳切的意味:
“可我还是要告诫你——一个人,除了友情之外,不能没有信仰和理念。”
他伸出手,在火盆上慢慢翻动着,像是在翻动自己的心:
“当下的中国,就是个人义气太重了!把千百万人民的命运,寄托于哪一个人身上,都不能不是误会!”
他抬起头,看着储世新,一字一顿:
“须知,历史是不能建立于任何一个个人之上的。历史是最不可预测的,是最不可靠的。你不知道明天,他会去向何方。”
储世新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迎着郭松龄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可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那么站着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良久。
郭松龄叹了口气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储世新:
“道一声珍重吧。”
“我会派人送你们几个去天津。”
他开始与他们每个人分别握手,动作很快,却唯独没有与储世新握手,或许还是因为太失吧。
郭松龄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储世新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松开手,然后——
深深鞠了一躬。
那鞠躬很深,很久,像是一个学生,最后一次向老师行礼。
郭松龄别过脸,不去看他。
他怕自己再看一眼,就会把心狠下来把他枪毙!毕竟这样优秀的打仗好手,如果回到奉军,肯定会给自己的部队带来不小的麻烦!
朱传武走上前,朝那几位师长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
“各位长官,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