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”
徐承业抢着答道:
“站长说,前面山海关的铁路被人破坏了。”
张学良的目光落在站长脸上:
“被谁破坏了?”
站长摇摇头道:
“不知道啊。电线也被割断了,电报打不出去,电话也打不通。这不,我们正在派人往前探呢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——
呜——
隔壁轨道上,忽然传来一声汽笛。那声音很近,近得像是就在耳边。
张学良转头望去。
夜色里,另一列火车正缓缓驶过来。不是客车,也是军列——几节平板车上架着铁轨、枕木、钢梁,还有几辆工程车。车厢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士兵的身影。
张学良眯起眼:
“去那边看看,那是什么人?”
徐承业应了一声,快步朝那列军列跑去。
很快,他带着一个军官走回来。
那军官三十来岁,中等个头,一身工兵制服,肩章上缀着少校的军衔。他走到车窗下,看清探出窗外的那张脸,立刻“啪”地一个立正,抬手敬礼:
“少帅!”
张学良盯着他看了几秒,眉头微微皱起:
“杜维刚?你一个工兵营长,跑这儿干嘛来了?”
杜维刚挺直腰板,声音洪亮:
“报告少帅!我是郭军长派来的!”
张学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:
“郭军长?”
杜维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双手捧着递上来:
“我有命令。”
张学良从车窗里伸出手,接过那张纸,展开。
马灯的微光照在纸上,照出那熟悉的笔迹——是郭松龄的亲笔。命令的内容很简单:令工兵营长杜维刚率部开赴山海关,破坏铁路,阻断交通,以防张作相部叛军东进。
命令的末尾,赫然签着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郭松龄。
另一个是——
张学良。
张学良盯着那个名字,盯了很久。
那笔迹模仿得很像,像到他第一眼差点以为真的是自己签的。可他知道,他没有签过这个命令。他从来没有签过这个命令。
他的手慢慢收紧,把那纸命令揉成一团。
杜维刚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困惑:
“少帅?这……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张学良抬起头,盯着他。
那目光冷得像刀子,剜得杜维刚心里毛。
“怎么回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