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带领你们大家——杀回东北!除妖孽!救东北!救国家!”
他的手臂高高举起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:
“除妖孽!”
“救东北!”
“救国家!”
三声呐喊,一声比一声高,震得厂房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院子里安静极了。
三百多名军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响应。
甚至没有人动一下。
只有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
郭松龄站在卡车上,手臂还举在半空中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,在寒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。
有的脸上是震惊,有的脸上是茫然,有的脸上是犹豫,有的脸上……是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没有人站出来。
没有人说话。
那激昂的演讲过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韩淑秀站在卡车旁边,那条红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。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军官脸上,眼底深处,隐隐有一丝担忧。
她不知道,这些刀口舔血的军人,是否真的能理解她们的主义,她们的理想。
她不知道,这些人,会跟上来,还是会退下去,亦或者……会把自己的丈夫从台上拉扯下来。。
但那已经不重要了,她今天站在这里,她只知道——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不论结局如何,她也要与丈夫生死与共!
郭松龄缓缓放下手臂。
他没有怒,没有催促,没有再说任何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人,等着。
等着有人站出来。
等着有人开口。
等着有人,接过这把火。
风还在吹。
雪沫子还在飘。
三百多名军官,依旧站在那,像一片沉默的森林。
无人响应。
无人退场。
只有沉默,笼罩着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