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6年1月22日,上午九时。
天津,津榆司令部。
三份电报,从这栋灰色大楼里出,震动了整个中国。
第一份,致全国各界。郭松龄历数张作霖穷兵黩武、误国殃民之罪,宣布即日起脱离奉系,成立东北国民军,誓以武力改革东北政局。并提出请老帅下野,将东三省军民两政交由张学良接管。
第二份,宣布主和罢战宗旨,致冯玉祥,郭松龄以同志相称,昭告三角同盟正式成立,约定共同讨奉!
第三份,却是以张学良的名义讨伐杨宇霆!
三份电报出后,举国轰动。
郭松龄从楼上下来。
他一身将校呢军装,肩章上的将星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。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喜怒,只有眼底深处,有一团火在燃烧。
韩淑秀跟在他身侧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,领口竖着,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呢帽,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,红得那样鲜亮,那样刺眼,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团火。
是于凤至送的那条。
大楼门口,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多时。
秘书长小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,脸色有些紧张,额头上沁着细汗。他看了看郭松龄,又看了看韩淑秀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郭松龄停下脚步,看着他:
“什么事?说吧。”
秘书长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,语很快:
“刚刚得到消息——第九师团团长张廷枢,已经往关外出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
“另外,驻天津的空军飞鹰队,十一架战机,今天清晨……已经全部起飞,飞回奉天了。”
郭松龄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。
韩淑秀站在他身旁,那条红围巾被风吹起一角,她伸手轻轻按了按。她的目光落在秘书长脸上,也很平静,没有惊讶,也没有失望。毕竟,有人跟随,也有人不跟随,那是各自的选择。
郭松龄开口道:
“能来则来,愿走则走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郭松龄,绝不强人所难。”
秘书长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