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作霖点了点头,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下来。
“那好吧。”他顿了顿,“天也这么晚了,你先在我的帅府里小住几天。喜顺——”
喜顺应声上前。
“带他下去休息。给他安排个单间。”
喜顺点头:“是!”
他朝常二狗做了个请的手势。常二狗朝张作霖又敬了一礼,跟着喜顺退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客厅里又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张作霖站在书桌前,手里还捏着那封信。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张学良站在他身后,看着父亲的背影。
沉默。
良久。
张作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
“你也回去吧。”
他没有回头:
“休息好喽。明早有任务给你。”
张学良看着父亲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明白了。父亲不打算告诉他。
至少现在不打算。
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是失落?是释然?还是别的什么?
他也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立正站好,朝父亲的背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
“是。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他转身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靴子叩在地板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门开了,又合上。
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张作霖一个人。
他依旧站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那封信。灯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那双浑浊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光。
他低头,又看了一眼那封信。
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——
“吾将生擒郭松龄,送至大帅案前。”
他的嘴角慢慢勾起。
窗外,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。
可张作霖觉得,天总算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