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们走到这一步。
五
我伸手进怀里,摸出那枚糖果。
金属的,已经完全黯淡,再也没有过光。三个月来我一直带着它,像护身符,像念想,像一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电话。
但此刻,它忽然热。
不是温热,是烫——烫到我几乎握不住。我把它放在桌上,看着它开始融化。那层黯淡的金属外壳裂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光。
金色的,温暖的光。
那光芒凝聚成形,最后变成一个人的脸——模糊的,不清晰的,但我认得。
沧溟。
“爹爹。”我的声音在抖。
那张脸看着我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从光芒里传出来,断断续续,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的信号
“小禧……切断管道……管道在……”
声音开始变得模糊,像信号被干扰。
“在……在……”
“在哪里?”我凑近糖果,“爹爹,你在哪里?”
“……倒计时……背后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说完,光芒彻底消散。糖果重新变成金属,这一次不是黯淡,是彻底灰白,像烧尽的炭。
我愣在那里。
倒计时背后?
窗外,72小时的倒计时正在流动。那些数据像瀑布一样从天顶倾泻而下,每一秒都在减少。
管道在倒计时背后?
“姐姐。”沧阳走过来,脸色更白了,手心里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,“他说什么?”
“管道在倒计时背后。”我重复。
我们一起看向窗外。
那些流动的数据,那些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字符,那些我们以为是“投影”的东西——
如果是管道呢?
如果是观测管道本身呢?
“他让我们切断倒计时。”我说。
沧阳沉默了几秒。
“怎么切断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戒指忽然跳了一下。75。1%的完成度开始闪烁,闪烁的频率和窗外的倒计时完全一致——一秒一次,一秒一次,像心跳。
我低头看着戒指。
然后我明白了。
钥匙。
戒指是钥匙。
倒计时是管道。
钥匙是用来插入管道的。
但插入之后呢?
“姐姐。”沧阳忽然抓住我的手臂,“看外面。”
我抬头。
窗外的倒计时还在流动,但数据流里出现了别的东西——无数细小的光点,正在从地面上升,向天空飘去。那些光点很微弱,但数量极多,多到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。
“那是——”老金走到窗边,“那是情绪粒子?”
“是。”短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她也在看窗外,“整个南区的人都在讨论你的直播。恐惧,愤怒,希望——什么情绪都有。”
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北边也是。”她说,“那些老家伙,本来不信,但看到倒计时突然变成72小时,都疯了。”
年轻人凑过来,看着天空。
“东边也在传。我的人说,有人开始祈祷,有人开始哭泣,有人开始给死去的亲人写信。”
中年男人站在角落里,一直没有说话。但此刻他开口了,声音很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