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8天23小时17分。
数字开始跳动。
不是正常的倒计时跳动——是加,疯狂地加。98天变成了97天,97天变成了96天,96天变成了——
72小时。
倒计时定格在那里。
72小时oo分oo秒。
“议会紧急决议。”收集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,“因突变体行为可能引系统不稳定,倒计时缩短至72小时。72小时后,无论节点激活多少,本轮轮回强制终止。”
72小时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
四
房间里没有人说话。
老金的烟掉在地上,他忘了捡。老太太闭上眼睛,嘴唇微微颤抖。短女人终于转过身,脸上的疤痕在灯光里格外刺眼。
沧阳走到我身边,握住我的手。
他的手指很凉,但他握得很用力。
“姐姐。”他轻声说。
我看着他。十九岁的少年,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72小时也够。”
“够什么?”
“够做很多事。”
我转向收集者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我问。
收集者的编码闪烁了几下。它似乎在等什么——也许是等我们崩溃,也许是等我们求饶,也许是等我们放弃。
但我们没有。
沧阳忽然松开我的手,向前走了一步。
他站在收集者面前,抬起右手——那只机械手臂。他的手心里,有什么东西在光。
那光芒很微弱,但正在变得越来越亮。
收集者的编码开始剧烈闪烁。
“你——”它后退了一步。
沧阳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心里的光芒越来越强,最后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,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。那罩子穿过我,穿过老金,穿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,最后形成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半球形——
静默区。
收集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。它被隔绝在那个罩子外面,面部的编码流变成了乱码,像信号被干扰的电视画面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“你的神性已经——”
“已经消失了。”沧阳替它说完,“对。”
他的手还在光。
“但消失不代表不存在。”他说,“我哥留给我的东西,不只是记忆。”
静默区完全成形。收集者的身影消失在罩子外面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老金瞪大眼睛,烟头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。短女人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,看着沧阳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——”我握住他的手臂,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沧阳转过头看我。他的脸色很苍白,额头上全是汗,但他在笑。那种笑法和沧溟一模一样——释然的笑,解开了什么之后的笑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忽然觉得——不能让它们伤害你。”
手心里的光芒开始减弱。
“只能撑一会儿。”他说,“姐姐,你有话快说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“概念构筑”能力的复苏。这是沧溟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——在神性彻底消失前,在他完全变成普通人类之前,他把自己的一部分“可能性”封存在弟弟体内。只有在最需要的时候,才会被唤醒。
就像那枚戒指。
就像那些节点的能量残留。
就像沧曦的碎片。
他们都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