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次,有人觉醒了。一个男人,在轮回终点即将来临时,突然抬头看向天空,说“我见过这个。”
他被重置了。什么都没留下。
第25次,觉醒者变成了三个。他们试图阻止崩塌,失败了。
第31次,觉醒者们建立了组织,试图在轮回中传递信息。但每次重启都会抹去一切,他们只能在废墟里寻找上一轮回留下的蛛丝马迹。
第37次,沧溟退休。
我看到他的背影。他站在世界的尽头,怀里抱着一只白猫,回头看了一眼。看的不是我,不是沧阳,是某个我无法辨认的方向。
然后他走了。
重置程序没有执行。世界在崩溃边缘悬停了三个月。在这三个月里,一个本应被重置的存在活了下来——
我。
信息流结束。我睁开眼睛,现自己满脸是泪。
沧阳握着我的手。他的机械手指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你还想知道什么?”人形问。
“第38次的终点,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会是什么?”
“和之前37次一样。文明崩塌,然后重启。”
“如果我不想重启呢?”
人形的编码闪烁了一下。那是它惊讶的表现。
“你无法阻止。这是程序。”
“程序是初代圣女写的。”我说,“她死了37次,等了38次轮回,等一个变量。现在我在这里,你告诉我无法阻止?”
“不是无法阻止。”人形说,“是无法由你阻止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变量,但变量不等于解决方案。你需要帮助。”
“谁的帮助?”
人形没有回答。
但它的目光——如果那些流动的编码能被称为“目光”的话——落在了沧阳身上。
沧阳皱眉“我?我只是个修机器的。”
“第37次轮回的退休神职人员,有一个弟弟。”
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没有神性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人形说,“但他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它看向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完成度73%。
“那是什么?”沧阳问。
“希望尘的容器。”人形说,“完成度达到1oo%时,会启动一个程序。”
“什么程序?”
人形没有回答。它开始分解,那些构成它身体的编码慢慢散开,像一群受惊的鱼,向四面八方游去。
“等等!”我喊住它,“你还没告诉我——那个跪在荒原上的女人,她说了什么?启动轮回的那三个字是什么?”
人形的最后一部分编码停在门口,闪烁了三下。
然后它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门。沧阳走过来,机械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肩膀。
“小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那三个字是什么,”他说,“我陪着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。73%。今晚它还会吸收希望尘,完成度会变成74%,75%,直到1oo%。
然后呢?
我看向窗外。倒计时还在继续,99天13小时42分。那些流动的数据像瀑布一样从天顶倾泻而下,覆盖了整个天空。
99天后,这个世界会崩塌,重启,然后遗忘一切。
除非——
除非那个“除非”真的存在。
五
傍晚的时候,沧阳在修那只没装完的机械手。我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的手指——那只肉做的,和那只金属做的——灵巧地转动螺丝,连接线路,调整角度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做这个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义肢。我的结晶化已经在退了,不需要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