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星回,笑起来的时候总带着点小心翼翼,像是怕笑错了。现在的星回,笑起来是肆无忌惮的,像是一个终于学会笑的孩子。
我输入能量,结晶亮起来,出温暖的琥珀色光芒。
“哇——”他凑近看,眼睛里倒映着那团光,“真好看。”
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忽然问
“星回,你现在快乐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,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四
某天夜里,我独自坐在平衡站屋顶。
这里的天空和外面不一样——被某种能量场笼罩,能看到星星,却看不到那些异象的云。星星很亮,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天穹,像无数只眼睛俯视着大地。
我抱着膝盖,看着那些星星,想着父亲。
三年。
已经过去半年了。还有两年半。
他会以什么形式归来?会保留所有记忆吗?
那些在记忆世界里看到的画面——年轻的父亲站在高塔上,父亲在废墟里抱着晨星,父亲遇见母亲,父亲看着我长大——他都会记得吗?
还有那些痛苦的记忆。
晨星的死,母亲的离开,他自己的封印。
他都会记得吗?
“姐姐?”
星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头,看见他爬上来,走到我身边坐下。
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观测者不需要睡觉,但我想试试‘睡不着’是什么感觉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试出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我还是不困。但坐在这里看星星挺好。”
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,看着星空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
“姐姐,你在想父亲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会记得我们吗?”
“应该会吧。”
“那他会记得我吗?”他转过头看着我,“我是说,作为星回,不是o1号。”
我看着他,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那些认真的光。
“会的。”我说,“你是他儿子,他怎么会不记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儿子?”
“你不知道吗?”我看着他,“o1号没告诉你?”
“告诉我什么?”
我沉默了一瞬,然后把钥匙印记揭示的秘密告诉了他——他是父亲用自己的意识本源孕育的,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儿子,是我的亲弟弟。
他听完,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父亲的儿子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的亲弟弟?”
“是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