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初代捕手的遗产。
“小禧。”
星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她循声走过去,穿过一排排书架,走到大厅中央。
那里,悬浮着一艘船。
船不大,只有一人多长,半人多高。通体透明,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成的。船身线条流畅,船头尖尖的,船尾微微上翘。船舱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情绪方舟。
小禧慢慢走近。她能感觉到,那艘船里有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实物,是一种力量。庞大到难以想象的、足以容纳所有捕手意识的、沉默的力量。
船身上刻着字。
她凑近了看。
“献祭一种极致情绪,方可启动。”
“情绪类型牺牲。”
小禧愣住了。
献祭。牺牲。
不是模拟,不是借用,是献祭。是把这种情绪从一个人体内彻底剥离,交给方舟,作为启动的代价。
剥离之后呢?那个人还会剩下什么?
她转过身,看着星回。
星回也在看那行字。他的脸色本来就白,现在更白了,白得像纸。
“我可以模拟。”他说,“观测者的权限里有情绪模拟功能。只要深度冥想,进入特定状态,就能模拟出任何一种情绪——”
“然后呢?”小禧打断他。
星回沉默。
然后他说“可能人格解体。”
小禧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观测者的人格本来就是靠权限维持的。如果深度冥想导致权限紊乱,他可能会失去自我,变成一个空壳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小禧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是啊,还有别的办法吗?
老金在岸上等。他已经一千两百岁了,没有捕手的能力,没有观测者的权限。他下不了海,进不来这里。
只有她和星回。
而她体内虽然有琉璃的神力,但那只是三成。琉璃的牺牲——九百年的囚禁里,她早就把所有的牺牲都用完了,剩下的只有遗憾。
她没有“牺牲”可以献祭。
星回可以模拟,但模拟的代价是他自己。
两个人站在方舟前,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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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来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小禧猛地转身。
老金站在门口。浑身湿透,喘着粗气,脸色灰。他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捂着胸口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小禧说不下去。
老金摆摆手,慢慢走过来。他的脚步很慢,很沉,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。走到方舟前,他停下来,抬头看着那艘透明的小船。
“九百年前我来过这里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它就在这儿。悬浮着,空着,等着有人来启动它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知道它怎么用。后来知道了,但已经没有‘牺牲’可以献祭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小禧。
“我活了一千两百年。”
“前两百年,我是个捕手。抓情绪,封情绪,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。”
“中间一百年,我亲眼看着战友们被处决。一个一个,死在刑场上。有人喊冤,有人沉默,有人到死都在笑。我站在人群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后来八百年,我逃了。躲进观测者组织,伪装成情报贩子,四处流浪。我告诉自己,活着就有用,活着就能等到机会。”
“再后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