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溟……你认识小溟?”
小禧点头,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,开口说“他是我父亲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
琉璃的声音变得更轻,像在咀嚼这个词。
“他……他后来……过得好吗?”
小禧张了张口,却不知如何回答。
好?他为了对抗收集者,把自己封印在神格里,变成了一段记忆,一个工具。
不好?他在封印前,给了她全部的爱,给了沧阳生命,给了沧曦名字。
她沉默。
琉璃却似乎明白了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她轻轻笑了,“什么苦都自己扛,什么话都不肯说。”
小禧咬着唇。
“他年轻时……在这里经历了什么?”
琉璃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那滴泪出的光芒更亮了。
一段记忆,开始涌入我们三人的意识——
七十年前。
方尖碑刚刚建成。
初代捕手们还在庆祝胜利,却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十六岁的沧溟站在球形空间边缘,仰头看着那些水晶棺。他的眼神里有恐惧,有愤怒,有不解,还有某种正在萌芽的、更深沉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要用他们当封印?”他问。
站在他身边的,是队长李心远。
“因为只有他们的意识,能镇住未生者。”李心远的声音平静,但眼底有同样的痛苦,“我们试过所有方法。只有这个……有效。”
“可他们还活着!”沧溟的声音拔高,“他们还活着,意识还在受苦,这算什么胜利?!”
李心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水晶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
“小溟,有些胜利,不是用来庆祝的。”
“是用来记住的。”
记忆的碎片快闪过——
沧溟第一次见到琉璃。她躺在水晶棺里,眼角刚刚滑落第一滴泪。他隔着棺盖,试图擦去那滴泪,却被封印的力量弹开。
沧溟在深夜独自研究封印术。他用从队长那里学到的基础符文,加上自己的理解,创造出一套全新的体系。他反复修改,反复实验,最后在某个凌晨,终于完成了第一版完整的封印术架构。
沧溟站在队长面前,说“我要离开。”
李心远看着他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沧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十六岁少年的眼神,“我会找到另一种方法。一种不用牺牲活人的方法。”
李心远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伸手,拍了拍沧溟的肩膀
“去吧。”
“替我们活着。”
“替我们记住。”
记忆的最后一个画面——
沧溟站在方尖碑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水晶棺。
他的目光在每一具棺上停留一秒,最后定格在琉璃的棺上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抬起手,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。
那个符文,和现在方尖碑表面的封印符文一模一样。
然后他转身,走入灰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