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那片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了一般,缓缓地向两边散去。随着雾气逐渐消散,平原中央的景象也慢慢展现在我们眼前。
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那座高达百米、宛如巨人般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巨型方尖碑。它通体漆黑如墨,仿佛是从黑暗深渊中崛起的巨兽,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。仔细观察可以现,这座方尖碑的表面并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,但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一般的暗红色光纹。这些光纹犹如活物一般,在方尖碑的体表上蜿蜒曲折,缓缓流动着。它们时而明亮耀眼,时而黯淡无光,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律节奏。每当这些光纹闪烁跳动之时,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产生轻微的震动,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为其欢呼喝彩。
再看方尖碑的底部,那里整齐地环绕着三百七十一个微弱的光点,它们呈圆形排列,构成了一幅神秘而古老的图案,宛如一个巨大的魔法阵。每个光点下方都对应着一块小巧玲珑的水晶墓碑,上面精心雕刻着一个个名字以及相应的日期。这些墓碑看上去虽然不起眼,但却散着一股淡淡的哀伤气息,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。
最后将视线移至方尖碑的顶端,可以看到一道似有似无的光柱正笔直地冲向天空,穿透层层迷雾,消失在无尽的灰色云层之中。这道光柱究竟通向何处?其中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?一切都是那么扑朔迷离,令人费解。
那不是石碑!老金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,在我耳畔幽幽回荡,其中蕴含的恐惧和哀伤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向我涌来,令我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起来。
他那双原本就混浊不堪的眼眸此刻更是布满血丝,宛如两颗熟透的烂柿子,摇摇欲坠间似有晶莹剔透的液体滑落眼角。
这。。。。。。这里面埋葬着我的那些好兄弟们啊——初代情绪捕手的所有人,整整三百七十一具鲜活的生命呐!老金的嗓音沙哑低沉得如同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番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,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。
说到最后,他突然猛地停顿下来,喉咙里出一阵哽咽声,但很快又强行压抑住了这种失态,只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喃喃自语道只可惜。。。。。。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。。。。。。
此时,一阵冷冽刺骨的寒风自遥远的平原深处呼啸而至,夹带着无尽的荒凉与落寞席卷而来,所过之处掀起漫天沙尘,遮天蔽日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波澜,然后迈步朝着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天地之间的方尖碑缓缓走去。
越靠近,怨灵越多。它们从雾中浮现,又从雾中消失,无声地飘荡,像被遗忘的守夜人。有些经过我们身边时,会短暂停顿,用空洞的眼睛看我们一眼,然后继续飘走。
“它们在守护什么。”小禧说。
“守护封印。”老金走在前面,每一步都艰难,但脊背不知何时挺直了些,“方尖碑不是墓碑,是封印塔。下面压着的东西,不能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老金没有回答。
我们来到方尖碑脚下。
近距离看,它更加震撼——百米高的漆黑塔身,暗红光纹如血管般密布,每一次脉动都让地面轻微震颤。那些光纹的节奏,像心跳。
塔身底部,环绕着三百七十一块水晶墓碑。每一块墓碑都散着微弱的光芒,与方尖碑的光纹呼应。
我走近最近的一块。
上面刻着
“李心远,初代情绪捕手,第3小队队长。牺牲于封印之战。享年三十四岁。”
墓碑上的光芒很暗淡,像风中残烛。
“我的队长。”老金走到我身边,看着那块墓碑,“他替我挡了最后一击。那时候我才二十三岁,是他手下最小的兵。”
他伸手,轻轻抚摸墓碑。
“三百七十一个人,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。”
小禧沉默。
我看着她,她的眼眶微红,但没有流泪。
这三年来,她学会了控制眼泪。不是冷漠,是把眼泪留给真正需要的时刻。
“封印之下是什么?”我问。
老金收回手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指向方尖碑顶端那道光柱
“你们知道这道光通向哪里吗?”
我摇头。
“通向‘虚无’。”他说,“不是空间意义上的虚无,是存在意义上的——那里曾经有一个意识,一个由亿万怨念凝聚而成的意识。它差一点就诞生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
“如果它诞生,整个大陆的情绪都会被抽干。所有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,只剩下躯壳,没有灵魂。”
“你们三年前见到的那些怨灵,就是它的‘胎动’。是它在成形过程中外泄的意识碎片。”
我看向那些飘荡的透明人影。
它们是……胎动?
“那现在呢?”小禧问,“它被封印了?”
“被封印了。”老金点头,“用三百七十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。”
他指向方尖碑底部那些环绕的光点
“他们的意识还在这里。不是怨灵,是‘守夜人’。三百七十一个意识,共同维持着封印,不让下面那个东西醒来。”
“可它们越来越虚弱了。”我说。
老金的眼中闪过痛苦。
“因为封印在消耗它们。”他说,“每一分每一秒,都在消耗。三年了,它们已经快撑不住了。”
他抬起自己的手,那只苍老得不成样子的手
“而我……我在用我的生命力,为它们补充能量。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