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就一下,这样。”沧阳竖起小拇指,弯了弯,“可能是神经反射,但我觉得……他在回应我。”
小禧走过去,蹲在他身边。
“也许是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他也在努力。”
沧阳点头,继续挖坑。
远处,老金拖着修好的金属身体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。他的视觉模块闪烁,那是他在犹豫该不该开口的信号。
“说。”小禧头也不抬。
老金把报告递给她“全球七个‘情绪异常点’的数据更新。”
小禧接过来看。
报告很简单七个异常点中,有两个突然平息了。不是自然衰减,是“被主动清理”——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源头切断了异常情绪的扩散。剩余五个,也在缓慢减弱。
“收集者。”小禧喃喃。
“大概率。”老金说,“它切断收割链路后,没有消失。它在做别的事。清理自己三百年来的……遗留物。”
小禧抬头看天。
天空那道裂缝还在,但已经缩小到几乎看不见。偶尔有极光从那里漏出来,像愈合中的伤口偶尔渗出的血丝。
“它会一直清理下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金说,“但它了一条信息。”
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一行用通用语写的字
“延期72小时改为……永久停战观察期。理由样本o1号证明,情感文明具有不可预测的进化潜力。继续观察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落款处有一个很小的图标——是一只闭上的金色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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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念四最后的对话
夕阳沉入冰川边缘时,沧阳终于种完了那一片花。
他坐在地上,满手是泥,脸上也蹭了一块,但笑得挺开心。小禧递给他一杯温水,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,然后盯着夕阳呆。
“姐姐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我昨晚做了个梦。”
小禧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梦到什么?”
沧阳想了想,眉头皱起来。他的记性不好,很多梦醒就忘,但这个梦残留了一点。
“有个大叔……眼睛是金色的,特别大,但不是吓人的那种。他对我说‘你父亲让我转告——他为你的选择骄傲。’”
小禧的手攥紧了衣角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说……”沧阳挠头,“我说了什么来着……对了,我说‘告诉父亲……我有过自我。虽然现在记不清了,但那种感觉……很温暖。’”
他说完,转头看小禧。
“姐姐,你说我是不是记错了?父亲他……不是已经不在了吗?”
小禧看着他。
夕阳照在他脸上,照出少年绒毛般的胡须,照出他眼神里干净的困惑。三个月前的那些事——博物馆、收集者、高维战场——他都不记得了。他只记得名字,记得她是姐姐,记得沧曦是弟弟,记得父亲很爱他们。
那些记忆还在,但细节全模糊了。
像隔着毛玻璃看过去的影子。
“你没记错。”小禧说,声音很轻,“父亲他……确实为你骄傲。我替他告诉你。”
沧阳笑了。
那笑容干净得像初生的雪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然后继续看夕阳。
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夕阳完全沉下去,只剩一抹红晕在冰川边缘挣扎。
然后小禧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