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消散。
小屋恢复寂静。
但我口袋里,糖果碎片微微烫,开始播放一段旋律——很轻,很慢,像摇篮曲,又像某个遥远文明的古老歌谣。
那是o1号留下的。
三千歌的第一。
第三年。
结晶已有少年体型。
和o1号转化前差不多大。
和爹爹年轻时(从记忆里看到的)一模一样。
胸口的结晶开始有清晰的心跳声。咚,咚,咚。像鼓点,像倒计时。
每天凌晨四点,我会准时醒来,用手掌贴着那个位置,数心跳。
数到一百下,就能重新入睡。
三年来,从未间断。
最后一个月,o1号来紧急信息
【姐姐,检测到异常。】
我盯着戒指弹出的光幕,心脏一紧。
【父亲意识与我的观测者数据流产生共鸣。】
【可能原因转化时,我借用了父亲的部分神性作为能源。那些神性里残留着他的意识碎片。现在他正在苏醒,那些碎片开始‘呼唤’我。】
【有两种可能】
1。融合。父亲意识与我的数据流结合,诞生一个‘新存在’——既不是沧溟,也不是o1号,是第三形态。
2。吸收。父亲吸收我的‘理性模块’,获得我曾经用来模仿人类、后来成为我一部分的那部分代码。他会变得更完整,但我会失去那部分自我。
【我正在隔离相关数据流,但无法完全切断。】
【最后的决定权在你手里。】
【在父亲重生的瞬间——当你用血液锚定他的人性时——你需要呼唤一个名字。】
【‘沧溟’还是‘o1号’?】
【这将决定锚定方向。】
光幕熄灭。
小屋陷入绝对的寂静。
只有结晶的心跳,咚,咚,咚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那个少年体型的身影。
他脸上有两张脸的影子。
有时是沧溟——温柔的,疲惫的,深蓝的眼睛里装着三百年的痛苦。
有时是o1号——空白的,努力的,星空漩涡的眼睛里装着对“成为”的渴望。
两张脸交替浮现,像两股力量在争夺同一具躯壳。
我伸手,轻轻贴上结晶表面。
温热。
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热。
“爹爹。”我轻声说。
没有回应。
“o1号。”
那张脸上,星空漩涡的虚影闪烁了一下。
我把额头抵在结晶上,闭上眼睛。
想起爹爹封印前最后一次抱我。他的手很暖,但他在抖。他说“小禧,对不起。爹爹要离开很久。但我会回来的。一定。”
想起o1号转化前最后一次看我。他的眼睛里有泪光,但他笑了。他说“姐姐,谢谢你教我‘成为’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两个不同的人。
两种不同的爱。
一个把我放在世界之前,用牺牲证明爱。
一个把我放在世界之后,用成全证明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