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设计的你?”她低声问。
o1号“设计者信息加密。可访问部分显示代号‘收集者’。目的‘收集情绪样本,完善模板库。’”
“样本从哪里收集?”
“从接触对象。”o1号看向小禧,“目前主要样本源你,小禧。次要样本源营地内其他七人。已收集基础情绪样本43种。复合情绪样本12种。正在分析优化。”
小禧感到一阵寒意。她成了样本源。o1号在观察她,记录她,把她的一切情绪反应当作数据采集。
“停止收集,”她说。
o1号眨眼“命令冲突。核心指令优先级1‘持续收集并优化情绪模板库’。你的指令优先级未定义。执行继续收集。”
“如果我命令你停止呢?”
“需要权限认证。请提供管理者密钥。”
小禧没有密钥。她只是……姐姐。一个被他单方面认定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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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营地的简易宿舍里,小禧躺在行军床上无法入睡。隔离舱就在隔壁,监测器的微弱蜂鸣声透过墙壁传来。糖果碎片在她手心着温热的脉搏,像在安慰。
凌晨两点左右,声音变了。
不是蜂鸣声,是人声。很轻,模糊,断断续续。
小禧坐起,赤脚走到隔壁。隔离舱的观察窗前,o1号躺在床上,闭着眼,显然处于睡眠或低功耗状态。但嘴唇在动。
声音从他喉咙里出,不是清醒时那种平稳的电子音调,而是更……人类的、带着气声和颤抖的语调。
小禧把耳朵贴近玻璃。
“……小禧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她的心脏停跳一拍。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把你卷进来……”
声音在哽咽。不是表演,是真的哽咽——声带颤抖,呼吸断续。
“……爸爸爱你……永远……”
小禧捂住嘴。这是沧溟的声音。不是o1号模仿的沧溟声音,而是真正的、记忆中父亲的声音,那种深沉的、带着疲惫和无尽温柔的语调。
o1号在梦中重复着沧溟封印前的最后遗言。
这些记忆如何被植入的?
糖果碎片在她手心突然烫。她举起碎片,透过它看向o1号——视野变了。她看见o1号的大脑部位,有数十个光的模块节点。其中一个节点正在剧烈闪烁,释放出金色的数据流。数据流的内容是……情绪记忆碎片。不是图像,是纯粹的感受拥抱的温暖、离别的痛楚、歉疚的重量、爱的温度。
这些记忆被封装在一个加密容器里,容器的签名是……
沧溟自己的情绪波纹。
父亲在自我封印前,可能提取了自己的核心记忆,交给了“收集者”?还是“收集者”用某种技术从他沉眠的结晶中窃取了这些?
o1号突然睁开眼。
他看向小禧,眼神不再是白天的空洞,而是……混乱。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点在乱窜,像失控的系统。
“检测到高密度记忆泄漏,”他用机械音报告,但声音在颤抖,“源‘沧溟-封印前-最终记忆包’。正在尝试重新封存……失败。情绪溢出警告。”
他坐起来,双手抱住头,身体开始轻微颤抖。这不是模仿,是真实的系统过载反应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艰难地说,这次不是称呼,更像求救,“我里面……有东西在疼。但我没有疼觉模块。这是什么?”
小禧打开隔离舱门冲进去,抓住他的肩膀。他的皮肤异常烫,像过载的机器。
“深呼吸,”她说,不知道这对人造体有没有用,“专注我的声音。能听到吗?”
o1号点头,眼睛死死盯着她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“那些记忆……不是你自己的,”小禧说,“是别人的。你可以选择不承载它们。能理解吗?”
o1号摇头“它们……是我基础模板的一部分。删除它们会导致人格系统崩溃。但我……不想承载。它们太重了。”
他哭了。
没有声音,但眼泪从眼角滑落。右眼的泪水是透明的,左眼的泪水……带着极细微的金色光尘。那是神性残渣。
小禧抱住他。少年的身体僵硬了几秒,然后慢慢放松,把额头靠在她肩上。这个动作不是模仿,是本能——寻找支撑的本能。
监测器在隔壁疯狂报警。老陈和其他人冲进来,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。
“他在崩溃,”老陈低声说,“系统不稳定。我们需要给他注射情绪稳定剂——专门针对人造情绪系统的型号。”
“打,”小禧说。
注射后,o1号逐渐平静,重新进入低功耗状态。但这次,他睡着时抓住了小禧的衣角,没有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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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,观察期正式结束。o1号通过了所有基础安全测试——没有武器程序,没有认知病毒,没有远程引爆装置。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谜团。
小禧被允许带他在营地内自由活动,但必须佩戴追踪器和情绪抑制项圈——项圈不会伤害他,但一旦检测到危险情绪波动(或系统过载),会释放镇静脉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