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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模仿者程序（第6页）

“这是‘感受’吗？”

我没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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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的诊所很安静。

李姐和几个志愿者在隔壁照顾刚送来的几个情绪冻伤患者，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啜泣声隐约传来。我坐在诊所前厅的旧沙上，面前摊开着一堆资料——从方舟残骸里回收的数据碎片，老金连夜破解后送来的。

大部分是技术文件情绪抽取协议、神经接驳参数、克隆体代谢周期表……

但有一份文件不同。

是一份观察日志。

记录者沧溟。

时间理性圣殿时期，具体日期模糊。

内容

“第147天。o1号今天问了第一个非预设问题’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？’

我回答了瑞利散射原理。他听完后沉默了十分钟，然后问’所以蓝色不是天空的颜色，是天空选择让我们看见的颜色？’

这个问题的逻辑跳跃出了基础程序框架。我开始怀疑，情感模拟矩阵在长期运行后，是否会产生……意料外的衍生物。

或许，’模仿’的终点，是’创造’。

又或许，我在做一个危险的梦试图用代码和电流，孵化灵魂。”

日志到此中断。

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，边缘焦黑，像是匆忙销毁的痕迹。

我放下纸张，看向隔离间的方向。

门关着，但墙壁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监控探头——老金装的，说是为了安全。监视器屏幕放在我手边，显示着隔离间内的实时画面。

o1号坐在床上。

没有开灯。

月光从高窗漏进来，把他苍白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然后，他抬起右手食指。

开始在床单上画。

不是随便画。是重复的、规律的轨迹。一个符号。

我凑近屏幕，眯起眼睛。

符号很复杂，由圆弧、直线和几个嵌套的三角形组成。即使只是用手指虚画，轨迹也异常精确，每次重复都分毫不差。

我抓起旁边的纸笔，快临摹下来。

然后打开爹爹留下的古籍扫描件——那些他从旧神遗迹里抢救出来的、用古神语写成的情绪研究文献。

比对。

花了二十分钟。

找到了。

在《终焉神纹考》的附录里，有这个符号。

古神语释义有两个，互为矛盾

“牢笼”。

和

“保护”。

同一个符号，既是囚禁的锁，又是庇护的盾。

我盯着屏幕。

o1号还在画。

一遍，又一遍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亮，像两颗冰冷的星星。

但他画符号的动作里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
仿佛那是他唯一记得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