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隆人经过时,其中一个突然停下,转头看向设备间的门。
小禧握紧切割器——如果被现,只能硬闯。
但克隆人只是停顿了三秒,然后摇头(像在排除错误信号),继续前进。
“他们……不太对劲。”oo号低声说,“眼神……空洞得可怕。”
“情感缺失。”小禧想起老金的描述,“被系统抽干了情绪,只剩下执行指令的空壳。”
他们继续前进。中控大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中央是那颗金色心脏所在的圆柱腔体,从底下看更震撼——心脏悬浮在三十米高处,缓慢搏动,每一次收缩都让大厅的光线明暗交替。周围环绕着数百个控制台,但维护期间只有少数几个有克隆人值班。
两人贴着墙根快通过。小禧忍不住抬头看那颗心脏。这么近的距离,她能感觉到里面父亲神性核心的脉动——温暖,悲伤,还有某种被囚禁的愤怒。
“爹爹……”她无声地说。
心脏突然加搏动了一拍。
不是规律收缩,是像被惊动般的猛烈一跳。金色的光芒暴涨,瞬间照亮整个大厅,所有值班的克隆人同时转头,金色瞳孔锁定光芒来源——
不是小禧和oo号。
是档案核心区域的方向。
警报没有响起,但大厅里的克隆人开始向那个方向移动。小禧和oo号趁机溜进对面的走廊。
档案核心的门需要权限。小禧用切割器试图切开锁,但门是神性合金,切割器只在表面留下浅痕。
“我来。”oo号把手按在锁上。胸口结晶延伸出细丝,探入锁孔。几秒后,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不是想象中的数据服务器阵列。
是一个……书房。
旧时代的木质书架,铺着地毯,有沙和茶几,甚至有个壁炉(当然是装饰)。书架上摆满了纸质书——这在锈铁纪元几乎
第三十章空中堡垒“方舟”(小禧)
牵引光束像一只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巨手,将我们缓缓提起。
上升的过程很平稳,平稳得诡异。没有加度的压迫,没有气流的撕扯,甚至没有温度的骤变——光束内部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环境,隔绝了外界的暴风雪和严寒。我只能看着脚下荒芜的冰原越来越远,看着那个我们爬出来的通风井口缩成一个小黑点,看着整片白色大地在视野中展开、弯曲,最终变成弧形地平线。
然后我们进入堡垒。
没有穿过舱门的感觉,更像是光束直接将我们“传送”进了内部。前一秒还是冰原的天空,下一秒脚下已经踩到实地。
纯白。
这是第一个,也是最强烈的印象。
地板是白色的,光滑得像镜面,倒映着天花板上均匀的、无影的白色光源。墙壁是白色的,没有任何接缝或装饰,仿佛整个空间是从一整块巨大的白色玉石中雕刻出来的。空气是白色的——不,不是颜色,是纯净度,空气干净得没有任何气味,没有任何尘埃,甚至没有任何“存在感”,呼吸起来像在吸入虚无。
温度恒定在22度,人体最舒适的温度,精确得令人不适。
我们站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,直径大约五米。平台边缘,站着六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,剪裁完美,没有一丝褶皱。身高、体型、甚至面容都极其相似——年轻,中性,五官端正但缺乏特征,像用同一个模板打印出来的。站姿笔直,双手交叠在身前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他们的瞳孔是浅褐色的,但在某些角度,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,像尘埃落在玻璃珠上。
克隆人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情绪缺失的人造士兵。
老金最后一个被吸进来,落在我身边。他踉跄了一步,站稳,迅扫视四周,手本能地摸向腰间——但武器早在管道里就丢光了。
“欢迎来到方舟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不是机械音,是温和的、带着些许磁性的男声,经过完美调校,每个字的音量和音高都恰到好处,像专业播音员。
“我是艾文,本舰的管理者,也是38区情绪回收系统的现任代理监管者。”
平台前方,白色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、分开,走出一个人。
男性,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穿着和其他人略有不同的白色长袍——不是制服,更像是研究服或礼服,领口和袖口有金色的细边刺绣。他的面容比那些士兵有特征得多金,蓝眼,五官深邃,嘴角挂着标准的、弧度精确的微笑。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,有更明显的金色纹路,像细小的闪电在虹膜深处游走。
他走到我们面前三步处停下,微微颔。
“小禧小姐,晨星——或者你更喜欢oo号?还有金先生。”他准确地叫出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和称谓,“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们登舰。但考虑到之前的……冲突,我认为这是最安全的交接方式。”
“交接?”我重复这个词,声音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是的。”艾文微笑不变,“将原型体oo号安全送达预定位置,完成最终融合程序。这是沧溟大人在自我封印前设定的最终协议之一,我有授权。”
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全息投影器,放在掌心,激活。
一道光射出,在空中形成立体影像。
是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