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长继续笑,笑得前仰后合“不过没关系。清除协议只是第一阶段。现在,让我们进入第二阶段——”
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方尖碑突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之前的微弱脉动,是刺眼的、银白色的强光。碑身上的符文开始高流动,像活过来的银色蝌蚪。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碑底传来,开始抽取空洞里所有人的情绪——不仅仅是愤怒,是所有情绪。
喜悦、悲伤、恐惧、爱……一切都在被强行剥离、吸收。
幸存的囚犯们出惨叫,但声音很快衰弱下去,因为他们连惨叫的“情绪”都被抽走了。他们瘫倒在地,眼睛空洞,像被掏空的壳。
我也感觉到了那股吸力。它在拉扯我的情绪,但我体内还有三种共鸣尘的残留,还有糖果的核心,还有神血结晶的共鸣。它在抵抗。
但这抵抗,让我成了唯一的目标。
方尖碑的光芒集中到我身上。像探照灯锁定猎物。
营长的笑声更响了“对!就是这样!老板说过,如果你真的来了,就用方尖碑测试你的神性纯度!让我们看看,情绪之神的女儿,到底有多‘纯’!”
疼痛。
不是身体的疼痛。是灵魂被撕扯的疼痛。我的记忆、我的情感、我的“自我”,都在被那股力量强行翻阅、评估、试图抽离。
我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但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用尽最后的力量,不是抵抗,而是反向冲撞。
顺着那股吸力,把我的意识、我的感知、我体内糖果的探查能力,一股脑地“扔”向方尖碑的控制核心——也就是营长所在的那个观察台。
我不是要攻击他。
我要读取他。
读取他的记忆,他的恐惧,他知道的一切。
我的意识像一把刀,刺进营长的大脑。
瞬间,无数画面涌进来——
高礼帽男人的背影,永远背对监控,声音经过处理“这个模型的情绪纯度还不够。我要98。7%,这是纪元重启协议的最低标准。”
营长谄媚的笑“老板放心,下次忏悔会,我一定调整催化剂配比……”
方尖碑的全息结构图,碑底深处,锁着什么东西——不是情绪,是一段“程序”,标签是“纪元重启协议情绪纯度达标率98。7%”。
还有一段更早的记忆营长跪在地上,对高礼帽男人哀求“我在无忧岛的职位被撤销了,求老板给我个机会……”男人转身(依然看不清脸),递给他一个金属箱“去永霜脊。用这个,建个情绪农场。我要看人类在系统压迫下,能产生多‘纯’的愤怒。”
记忆的最后,是营长自己的恐惧——对高礼帽男人的恐惧,对失败的恐惧,对死亡的恐惧。
以及,一句被刻意植入的话。
一句在我读取他记忆的瞬间,自动激活、像定时炸弹一样爆开的话
“老板说……如果你找到这里……就告诉你……”
营长的眼睛突然瞪大,瞳孔扩散。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,声音变得机械而平板
“他在方尖碑等你。”
“所有方尖碑的最深处。”
“等你收集齐七种共鸣尘。”
“等你打开‘纪元重启协议’的最后一道锁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我已经扑到了观察窗前。不是用身体,是用最后的神性共鸣,隔空抓住了他的意识。
“然后什么?”我嘶声问。
营长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、混合着恐惧和狂喜的表情
“然后……由你决定……”
“是重启这个腐烂的世界……”
“还是……”
他没能说完。
方尖碑的吸力突然暴增百倍。营长的身体猛地一僵,然后像被抽空的布偶一样瘫软下去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但里面的光熄灭了。所有情绪——包括那句未说完的话承载的“意图”——都被方尖碑吸走了。
吸力随即停止。
方尖碑的光芒暗淡下去,恢复到最初的微弱脉动。碑身上的银色符文缓缓流淌,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地下空洞里,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