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放弃了被入侵的那条机械臂——整条手臂从肩部关节处自动脱离,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断口处火花四溅,但它获得了自由。剩下的机械臂握拳,狠狠砸向晨星。
太快。
晨星还在入侵状态,无法闪避。
老金从侧面扑上来,想撞开神仆,但被随手一挥就打飞出去,这次撞得更重,一时爬不起来。
我做出了选择。
不是推开晨星——来不及。是转身,用身体挡在他前面。
神仆的拳头砸在我背上。
世界变成白色。
不是光,是纯粹的、剥夺所有感官的剧痛。我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,清脆得像树枝被踩断。肺里的空气被强制挤出,变成一声短促的、不成调的嗬声。整个人向前飞出去,撞在晨星身上,我们一起摔倒在地。
血从嘴里涌出来,铁锈味。
视线模糊。
但我看见晨星的脸。他看着我,银灰色的眼睛睁得巨大,里面有什么东西……碎了。
不是物理的碎裂。
是某种一直支撑着他的、脆弱但坚韧的东西,在看见我吐血的瞬间,彻底崩碎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轻声说,声音在颤抖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神仆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在培养液里悬浮了七年、刚刚学会走路的少年。不再是那个触摸刻痕时会流泪的弟弟。
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冰冷、更……像父亲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晨星站起来,胸口结晶的银光开始变色——从纯净的银,变成掺杂着暗金色的、不祥的混合色,“伤害了她。”
他抬起手。
不是操控结晶丝。是直接操控空气。
不,不是空气。是情绪。是恐惧——检修舱墙壁上三十七个哥哥留下的恐惧;是绝望——管道深处永远无法逃脱的绝望;是愤怒——对自己被创造、被囚禁、被当作工具的愤怒。
所有这些情绪,被他的结晶抽取、凝聚、实体化,变成黑色的、粘稠的雾气,缠绕在他手臂上。
神仆的机械眼第一次出现了“犹豫”的信号。金光闪烁不定,身体后退半步。
“情绪能量……标……危险等级……”它的声音断续,“建议立即……脱离……”
太晚了。
晨星挥动手臂。
黑色雾气像有生命的触手,扑向神仆。不是物理攻击,是直接侵入——钻进机械眼的晶体,钻进胸腔的胶质物,钻进每一个还在运转的电路。
神仆开始尖叫。
真正的、凄厉的、像活物被活生生剥皮拆骨的尖叫。它的身体疯狂抽搐,机械部件一个接一个爆出火花,有机组织迅腐烂、液化,滴落在地上变成恶臭的脓水。金色结晶一颗接一颗熄灭、碎裂。
最后,它瘫倒在地。
不再动弹。
只有胸腔里偶尔跳动的电火花,证明它曾经“活”过。
寂静。
只有我们三人的喘息声。
晨星站在原地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消散,但他手臂上的皮肤出现了龟裂的纹路,像干涸的土地。胸口结晶的正中央,一道细小的裂缝清晰可见,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金光。
“晨星……”我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肋骨的剧痛让我又跌回去。
他转过头看我。
眼睛还是银灰色,但深处,有一丝金色在游动,像被困住的毒蛇。
“姐姐,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好像变成了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我向他伸手。
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跪下来,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手很冷,冷得不正常。
“你没有变成别的东西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保护了我。这是第一次有人……为了保护我而战斗。”
他眨眨眼。
眼里的金色淡去了一些。
“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