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三十六个我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,“或者说,前三十六个失败品。父亲每次调整参数,每次优化基因序列,每次尝试让糖果结晶和人体更完美融合……他们就诞生一次,然后死在这里。”
他抬起手,苍白的指尖划过37号的刻痕。
“我活下来了。因为父亲终于找到了平衡点不是让人体适应结晶,是让结晶……长成人体的一部分。像器官,像心脏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老金叔叔不知道。他一直以为,每次送进回收单元的,都是同一个‘我’。他不知道,‘我’已经死了三十六次,又重新活了三十六次。”
管道深处,那笑声又传来了。
更近了。
“继续走。”老金头也不回地说,他的声音听起来老了十岁。
我们继续向前爬。
管道开始倾斜向下。角度不大,但足以让人失去平衡。我半拖半抱着晨星,他的呼吸越来越弱,胸口结晶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随时会熄灭。
“姐姐。”他靠在我肩上,轻声说,“我有点困。”
“不能睡。”我说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,“睡着了就醒不来了。”
“父亲说……醒不来也没关系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他说,如果我累了,就闭上眼睛。糖果会记住我,然后……下一个‘我’会继续等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停下,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些,“你不是编号。你是晨星。你给自己取的名字,不是吗?”
他微微睁大眼睛。
“嗯。”很轻的一声。
“那就不能放弃。”我说,“爹爹让你等我,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。是为了让我带你回家。懂吗?”
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很慢很慢地,点了一下头。
就在这时,管道突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从后面来的震动,是从前面。有什么东西,在管道前方,正在撞墙。每一次撞击,整个管道就像被巨人握在手里摇晃,内壁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它绕到前面了!”老金吼道,“怎么可能?!”
可能。
因为这东西根本不需要遵守物理规则。它是“回声”,是吃掉的灵魂留下的残响,是这地下实验室无数实验中诞生的怪物。它可能无处不在。
撞击越来越猛烈。
前方三十米处,管道内壁开始凸起。合金像橡皮泥一样被从外面向内推,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鼓包。鼓包表面,那些脸、那些手、那些挣扎的轮廓,越来越清晰。
它们要破墙而入了。
老金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根爆破杆。不是工程用的,是军用的高爆型号,上面有理性圣殿的徽记。
“退后!”他吼着,把爆破杆插在鼓包中央,启动定时——
五秒。
“跑!”他转身,不是跑向我们来的方向,而是冲向鼓包旁边——那里,管道侧壁上,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。他用肩膀撞上去,一次,两次,三次。
合金开裂。
不是炸开,是像蛋壳一样裂开一道缝。外面不是岩石,是另一个空间宽敞,有微弱的光源,空气里有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
是档案馆。
地下档案馆的废弃分区。
四秒。
我拖着晨星冲向那道裂缝。他太轻了,轻得让我心慌。裂缝很窄,老金先挤过去,然后伸手拉晨星。我把少年推过去,老金接住。
三秒。
我自己侧身挤进裂缝。边缘的合金锋利得像刀,划破肩膀,血瞬间浸透衣服。但我没停。
两秒。
我整个人穿过裂缝,跌进档案馆的地板。老金立刻回头,用尽全力推旁边一个沉重的档案柜——
一秒。
档案柜倒下,正好卡在裂缝位置,堵住了大半入口。
零。
爆破爆炸。
不是巨响,是沉闷的、被管道和档案柜双重阻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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