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剧烈的恶心毫无预兆地冲上喉头。
我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胃里空荡荡,只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。但那股恶心感源于灵魂深处,源于我刚刚亲手所做的一切。我意识到,我不仅仅是在收集情绪,我是在制造痛苦,为了提取更纯的“产品”。
而糖果的冰霜和那声叹息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此刻的样子——一个为了目的,将他人痛苦当作燃料的……收割者。
这真的是爹爹想要我做的吗?
这真的是解开谜题必须的方式吗?
还是……我在重复某个可怕的循环?
(悬念3小禧看到的记忆碎片是什么?与她现在的行为有何关联?)
呕吐的间隙,那冰冷糖果紧贴掌心的触感,仿佛触了什么。一段陌生的、零碎的画面,强行挤入了我的脑海。
记忆碎片——
时间不确定,古老。
地点一个被战火和诡异瘟疫肆虐的村庄。
人物年轻的沧溟(面容模糊,但气息是我熟悉的,更锐利,更孤独),以及一个跪在地上、老泪纵横的村长。
村庄一片死寂,房屋冒着黑烟,田间倒伏着尸体,活下来的人眼神空洞,身上长着恶心的、不断渗出灰绿色脓液的疱疹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一种更污浊的、名为“溃怨”的情绪毒素。
年轻的沧溟站在村口,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但更复杂的器物,器物中央的指针,颤巍巍地指向村庄深处某个方向。
“只有最极致的‘溃怨’,才能显化‘门’的轨迹,找到瘟疫的源头。”他的声音冷静,甚至有些冷酷,“他们的痛苦已经达到临界。我再加一把力,让几个重病者的情绪彻底爆,就能提取出指引方向的‘钥匙’。”
村长抱住他的腿,哭喊着“大人!求您!救救他们吧!先救救他们吧!那‘门’后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沧溟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挣扎,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“我知道这很残忍。但瘟疫在扩散,源头不除,会有更多村庄变成这样。只有极致的情绪能打开那道门。这是最快、也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“不!您不能!”村长仰起脸,涕泪横流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控诉,“您看着他们受苦,却要让他们更痛苦?您……您比瘟疫更可怕!”
沧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但他最终还是推开了村长,走向村庄深处。走向那几个在痛苦中呻吟翻滚的病人,举起了手中的情绪引导法器……
记忆碎片结束。
我跪在地上,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父亲……他也做过类似的事。
为了更大的目标(找到瘟疫源头),他选择了延迟对眼前痛苦的救助,甚至主动加剧它,以获取“钥匙”。
而那个村长的话,此刻在我耳边隆隆回响
“您比灾难更可怕。”
我现在做的,不也是一样吗?
为了收集共鸣尘,解锁糖果信息(这可能关联更大的秘密或威胁),我延迟净化水源,甚至主动加剧了一位母亲的痛苦。
我和记忆里那个年轻的、目光冷冽的父亲,有什么区别?
糖果在我手中冰冷依旧,那声叹息的余韵仿佛还缠绕在指尖。
那是父亲在封印自己之前,留下的后悔吗?是对他曾经做出的、类似选择的悔恨?他把这个任务交给我,是希望我找到更好的路,还是……在无意识中,让我重复他的老路?
我不知道。
我看着掌心那颗墨黑色的绝望结晶,它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。
麻袋里,任务进度冷冰冰地显示着“17”。
还有六种。
还有六次这样的“收割”。
还要六次在“更大的目标”和“眼前的苦难”之间做出抉择。
我能坚持下去吗?
我该坚持下去吗?
那个白衣人放“营养剂”的记忆,委员会在水厂投毒的装置,还有“糖果回收计划”的阴影……这一切的背后,显然有一个庞大而黑暗的图谋。爹爹留下的线索,可能是唯一能与之对抗的东西。
但是……代价呢?
用他人的血泪铺就的道路,即使通往光明,走在上面的人,还能算是“希望”的使者吗?
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将冰冷的糖果紧紧攥在掌心,寒意刺骨,却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丝。
我走到那位昏迷的母亲身边,将她轻轻放平,把手贴在她的额头。不再是为了收集,而是将我体内残存的、微薄的希望暖流,缓缓注入她枯竭的身心。至少,先稳住她的生命。
然后,我转身,背起更加沉重(无论是物理还是心理)的麻袋,踉跄着离开这片刚刚被我亲手加深了痛苦的空地。
十二小时的倒计时,还在继续。
但我已经不知道,接下来的时间,我该如何面对这座城,面对剩下的任务,面对……镜子里那个开始变得陌生的自己。
(悬念4小禧会继续用这种方式收集剩下的共鸣尘吗?糖果的冰冷和记忆碎片会如何影响她的选择?“白衣人”和“营养剂”这条线索又指向何方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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