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三几天后,孩子开始嗜睡,做噩梦。女人去找那些“白衣人”。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摆手“正常反应,体质调整期。继续服用,不要停。”
画面四孩子情况越来越差,女人再次去找,却现营地入口空空如也。问其他人,有人说“走了,说去下一个点。”
白衣人。
“营养剂”。
草莓口味。
来了,了,然后消失。
和孩子们梦中呓语的内容对上了。
这不是委员会下属的标准化推广队。这是另一批人?还是委员会内部不同的部门?他们放的“营养剂”是什么?是另一种实验药物?和抑制剂是配套使用的?
女人的记忆还在翻腾,但有用的信息已经不多。极致的悲恸开始侵蚀她的神智,也摧毁着她的生命力。她的呼吸变得紊乱,心跳过,脸色从惨白转向青灰。
够了。
再继续,她会死。
我切断了反向灌注。
几乎是同时,在女人情绪达到顶峰、生命烛火最剧烈摇曳的那几秒钟,从她身上,尤其是从她死死抱住孩子尸体的双手缝隙间,析出了一种物质。
不是普通的、雾状的绝望尘。
是结晶。
细小的、墨黑色的、在昏暗晨光中几乎不反光的晶体。它们飘散出来,密度极高,我甚至能听到它们互相摩擦时出的、极其轻微的沙沙声。空气中的普通绝望尘像是遇到了君主,纷纷退避,萦绕在这些黑色结晶周围。
麻袋爆出前所未有的吸力。
黑色结晶被牵引,流入袋中。袋身猛地一震,表面那暗灰色的光泽迅被更深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墨黑取代。一种沉甸甸的、冰冷又灼热的矛盾触感,通过我与麻袋的连接传来。
收集数据在意识中自动浮现
【目标情绪绝望(极致·丧失型)】
【共鸣尘形态固态结晶】
【纯度估值97。3%】
【密度普通绝望尘的36。8倍】
【收集状态成功】
【糖果任务进度17】
成功了。
我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。
代价是那个女人的哭声已经微弱下去,变成了濒死般的抽搐和呻吟。她瘫软在孩子的尸体旁,瞳孔有些涣散,生命体征明显下滑。周围的人依旧麻木地看着,或许明天,或者后天,他们也会这样躺下。
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,试图抵消心里那股更庞大的、自我厌恶的洪流。
(悬念2糖果的异常反应意味着什么?)
就在此时——
贴在我胸口的金属糖果,毫无预兆地,冷了下来。
不是温度降低。
是瞬间跌入冰点以下的、刺骨的寒冷。
仿佛我揣着的不是一颗糖果,而是一块万载寒冰。寒意穿透衣服,直刺皮肤,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我立刻把它掏出来。
只见糖果表面,那些古老繁复的封印符文间,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凝结出细密的、晶莹的冰霜。冰霜蔓延,很快覆盖了大半表面,让糖果看起来像一颗刚从冻土里挖出的遗物。
冰冷。
死寂。
以及……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沉重的失望。
不,不仅仅是失望。
是更深层的……悲哀?
就在这时,就在这片冰霜之中,糖果内部,传出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机械的进度提示音。
是一声叹息。
极其轻微,极其短暂,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和重重封印,只剩下一点疲惫的余音。但那叹息里蕴含的情绪,却清晰地击中了我的心脏——
是不忍。
是后悔。
是……“你不该这样”。
是爹爹的声音吗?还是他留在封印中的、一丝意识残响对此刻情景的本能反应?
我僵在原地,握着那颗冰冷刺骨的糖果,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和死去的孩子,感受着麻袋里那沉甸甸的、用残酷代价换来的黑色结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