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喷溅的声音。身体倒地的闷响。喉咙被刺穿后无法声的、嗬嗬的漏气声。
以及,他最后看向她时,嘴角那一丝……解脱的弧度。
所有细节,所有声音,所有气味,所有触感——冰冷的水泥地,温热的血浸透她脚底粗劣的草鞋,血滴溅到她脸上时那粘腻的触感,还有丈夫身体最后那几下无意识的抽搐,隔着薄薄的衣物,传到她抱着他的手臂上——
所有一切,被逆转共情尘放大、强化、慢放、循环!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猛地从女人喉咙里爆出来!那不是哭泣,不是悲鸣,是声带被极度痛苦撕裂时出的、野兽般的尖啸!
她双手死死抱住头,指甲深深抠进头皮,抓出淋漓的血痕!身体蜷缩,又猛地弹开,在地上疯狂翻滚、抽搐!手环疯狂闪烁,电流一波强过一波,但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了!极致的痛苦已经压倒了一切物理刺激!
暗黑色的、浓稠如实质的“绝望尘”,从她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!不再是稀薄的絮状物,而是如同墨汁般的雾气,翻滚着,凝聚着,在她周身形成一团不断扩大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区域!
周围的几个人被吓得连连后退,手环也狂闪起来,强制压制他们本能升起的恐惧。
小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看到了。
在女人爆的记忆碎片中,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画面——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,在废弃医院的空地上,放用简陋包装裹着的“营养剂”。包装上的白色人形标志,与她在水厂装置标签上看到的“遗产管理委员会”徽记风格,如出一辙!
白衣人就是委员会的人!
他们不仅通过水源长期投毒,还直接放掺有情绪抑制剂(或类似物)的“营养剂”,加、加剧某些个体的崩溃进程!就像……精准地“修剪”试验样本,获取更极端的情绪数据!
(悬念2委员会放的“营养剂”到底是什么?与水源投毒是同一计划的不同环节吗?)
但此刻,小禧没有时间细想。她全部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个被黑暗绝望雾气包裹的女人,以及自己怀中开始烫的金属糖果上。
糖果在震动,在热,表面的o7光纹剧烈闪烁,变成急促的红色。一股清晰的、指向性的渴望,从糖果中传出,指向下方那团浓稠的黑暗绝望。
就是现在!峰值时刻!
小禧不再犹豫,从窗口一跃而下(三层高度对她经过锻炼的身体来说不算什么),几个起落冲到葬区边缘。她左手紧握糖果,将其对准那团翻滚的墨黑色雾气,右手按在麻袋上,全力催动麻袋的吸收能力,为糖果的采集“开路”。
“以情绪之名……”她低声念诵父亲曾教过她的、引导权能的古老短语,“……共鸣,牵引,凝结!”
糖果爆出银白色的强光!
光芒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刺入那团黑暗雾气的最核心!精准地捕捉、缠绕上那些最纯粹、最炽烈、刚刚从灵魂最深处炸裂出来的绝望能量!
雾气开始旋转,向内收缩,被糖果的光芒强行抽取、压缩!
过程中,小禧的灵能作为桥梁,不可避免地与那股绝望产生了深度连接。
她“感受”到了。
那不仅仅是失去爱人的痛。
是意识到所爱之人是被有计划地诱导向死亡的冰冷彻骨。
是想起丈夫最后那个解脱微笑时,涌起的、对自己无能的滔天恨意。
是看着手中染血铁片时,对这个世界、对所有穿白衣服的人、对这操蛋命运的、最黑暗的诅咒。
是想要毁灭一切,包括自己的、沸腾的疯狂。
这些极端的情感,化作狂暴的洪流,顺着灵能连接,狠狠冲击着小禧的意识屏障!她脸色瞬间煞白,牙关紧咬,喉咙里泛起腥甜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但她的右手死死按住麻袋,多面体传来温暖而坚定的支撑力,帮她稳住心神,维持着采集通道。
抽取,压缩,凝结……
墨黑色的雾气越来越稀薄,而在糖果上方,空气中,一点极其微小、却沉重得仿佛能压塌空间的黑色结晶,正在缓缓成型。
它只有米粒大小,但通体漆黑,不透任何光线,表面光滑如最上等的黑曜石,内部却仿佛有无数绝望的灵魂在无声尖叫、挣扎。灵能测量反馈瞬间涌来能量密度是普通绝望尘的37。2倍……纯度99。7%……符合“共鸣尘”采集标准……
成功了。
第一份“钥匙”材料,即将到手。
然而,就在黑色结晶即将彻底凝结完成、落入糖果表面的封印符凹槽的前一刻——
咔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,从小禧紧握糖果的掌心传来。
不是糖果碎裂。
是……温度。
糖果那三年来恒定的、令人安心的温暖,在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刺骨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!
(悬念3糖果为何突然变冷?)
小禧浑身一僵,低头看去。
只见银灰色的糖果表面,以肉眼可见的度,凝结出一层薄薄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冰霜!冰霜迅蔓延,覆盖了整个糖果,连那闪烁的红色进度光纹都被冻住,光芒变得黯淡、断续。
而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——
一股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、却无比熟悉的意念波动,穿过那层冰霜,穿过时空的阻隔,轻轻拂过她的意识。
那不是语言。
是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