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微小的频率缺口,位于结晶核心的下方。小禧将能量束调整到该频率,精准切入。
结晶的抵抗突然减弱。它的结构开始松动,与脑组织的连接点一个个断开。屏幕上,结晶的轮廓逐渐从脑组织影像中分离,像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脱落。
但就在这时,意外生了。
结晶的核心——那滴暗金色的神血——突然出强烈的光芒。它不是在抵抗剥离,而是在。。。主动脱离。它放弃了对周围神经元的控制,将所有能量收回核心,然后开始自我压缩,从五微米缩小到三微米,再到一微米。。。
“不好!”小禧意识到要生什么。
结晶要自毁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它要“传送”。
她试图用能量场封锁它,但太迟了。压缩到极限的结晶化作一道极细的金光,穿透颅骨、穿透实验室的墙壁、穿透地面,向某个方向疾射而去,消失不见。
监测仪出连续的警报患者脑部出现微小出血点,杏仁核区域有组织损伤。小禧立刻加大创生之力的输出,金色的光芒覆盖患者头部,修复损伤,止血,保护尚未受损的神经元。
五分钟后,患者的情况稳定下来。
心跳恢复到45次分,血压正常,血氧饱和度回到92%。脑电波显示,规律得可怕的a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自然、更杂乱的波形——那是人类大脑正常运作时的特征。
最惊人的是皮肤那些淡蓝色的冰晶纹开始缓慢消退。不是瞬间消失,而是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,从边缘开始,一点点淡去、收缩、最终完全消失。患者的肤色恢复正常,呼吸变得深沉平稳,眼睛虽然还闭着,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转动——这是Rem睡眠期的特征,是做梦的标志。
他在做梦。
不是金色眼睛注视下的黑暗之梦。而是人类的、情感的、混乱的梦。
剥离成功了。
但结晶消失了。
小禧瘫坐在椅子上,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不只是身体上,更是精神上。她看向屏幕,剥离仪正在生成最终报告
【操作完成神血结晶已移除】
【载体状态生命体征稳定,脑组织损伤轻微(可修复),情感神经元功能正在恢复】
【结晶去向追踪失败,信号在射向地心方向后丢失】
【历史记录更新第38次神血结晶操作,结果结晶消散,载体存活】
38次。
沧溟处理过37次,她完成了第38次。
小禧看向工作台上的患者。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平静,而是出现了微小的变化——眉头轻微蹙起,嘴角微微下垂,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。这是情感恢复的迹象。
她拯救了一个人。
但代价是失去了结晶——那个可能是理解整个“收集”系统的关键线索。它化作金光消失,去了哪里?地心方向。。。是那棵巨树的方向?是沧溟沉眠之地?
小禧站起来,走到实验室的角落。那里有一个简易的休息区——一张折叠床,一个小柜子,一个水槽。她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冲洗脸,强迫自己清醒。
夜还深。距离天亮还有至少四个小时。她需要整理数据,分析这次操作的所有读数,特别是结晶最后时刻的行为模式。。。
“嗯。。。”
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工作台传来。
小禧立刻转身。患者醒了。
他的眼睛睁开,不再是空洞的,而是充满困惑、恐惧、和刚刚苏醒的迷茫。他看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转头,看向小禧。
“我。。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。。。在哪里?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小禧走近,声音尽可能温和,“你生病了,现在在治疗。”
“生病。。。”患者重复这个词,努力思考,“我。。。做了很多梦。。。很长的梦。。。”
“记得梦的内容吗?”
患者皱眉,表情痛苦“黑暗。。。金色的眼睛。。。一个声音说。。。快要完成了。。。”他摇头,“记不清了。像。。。隔着很厚的玻璃在看。”
这是保护机制。大脑在创伤后会选择性遗忘过于可怕的记忆。
小禧点头“没关系。你需要休息。我会给你安排安全的地方恢复。”
她给他注射了温和的镇静剂。患者很快重新入睡,这次是真正自然的睡眠。
小禧将他转移到折叠床上,盖好毯子。然后她回到工作台,开始整理数据。结晶最后射出的方向、能量特征、消散模式。。。所有信息都存储在剥离仪里。她导出数据,进行分析。
与此同时,她胸前的金属糖果开始剧烈热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持续温暖,而是突然的、强烈的、几乎烫伤皮肤的高热。小禧本能地把它掏出来,放在工作台上。
糖果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颤动。
表面的锈迹开始光——不是反射光,而是从内部透出的金光。那些金色的微粒活跃到肉眼可见的程度,在糖果内部快旋转、重组、排列成某种图案。
然后,糖果投射出一道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