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孩子。
两个大约七八岁,一个可能只有五岁,蜷缩在角落里,身上裹着脏兮兮的毯子。他们都在哭,但哭声很微弱,断断续续,像是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年纪最小的那个,闭着眼睛,身体微微抽搐,嘴里喃喃说着胡话
“……白衣服……甜的……糖……吃了就不难受了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梦里好黑……妈妈……妈妈你在哪……”
另外两个孩子也迷迷糊糊地附和
“……糖……水也是甜的……但心里苦……”
“……穿白衣服的人……又来了吗?我不要再吃了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。
投毒者,不仅投放了抑制剂,还曾经亲自接触过这些孩子?给他们“糖”吃?那“糖”是什么?另一种实验药物?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
我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试图用温和的希望波动安抚他们。最小的孩子稍微平静了一点,但眼睛依然没有睁开,深陷在药物和绝望共同制造的梦魇里。
我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,除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脱水,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或疾病体征。但他们的情绪场……一片荒芜,只有最深的灰暗,连恐惧、愤怒这些基本的情绪色彩都几乎消失,只剩下沉沉死气中偶尔泛起的一丝本能的痛苦涟漪。
这是最纯粹的绝望——被药物催化、被环境强化、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在这里,收集“绝望共鸣尘”的条件,完美得残酷。
糖果在我怀里开始热,微微震动,指向这三个孩子——更准确地说,指向他们身上正在随着哭泣和梦呓不断析出的、那些深灰色的、质地异常凝练的尘埃。
这就是任务要求的“极端情绪场景下的共鸣尘”。
质量极高。
但代价是三个孩子(以及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类似的人)正在承受的非人痛苦。
(悬念3小禧会如何选择?是立刻开始净化水源救助他们,还是先收集完成任务所需的共鸣尘?)
我站起身,走出破屋,爬上水厂一处相对完好的屋顶。
夜幕已经降临。泪城没有多少灯火,只有零星几点暗淡的光,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。哭声、呓语声、风声,交织成这座城市夜晚的挽歌。空气中,浓稠的绝望尘几乎肉眼可见,在稀薄的星光下缓慢流动。
我拿出糖果,它在我掌心持续热,表面的封印符文微微闪烁,像是在催促。麻袋也在脚下轻轻震动,它已经吸收了太多逸散的绝望尘,接近负荷的边缘,但它“知道”,更精粹的“共鸣尘”就在下面的孩子们身上。
我闭上眼睛,开始计算。
以我的能力,如果现在开始全力净化那口深井的水源,配合麻袋吸收全城弥漫的绝望尘,大概需要24小时,能将水源中的抑制剂残留降到安全阈值以下。届时,随着干净的水源供应,加上我的情绪疏导,城市整体的绝望浓度会开始缓慢下降,那三个孩子身上的“极端场景”也会逐渐缓和。
但那样一来,由此产生的“绝望共鸣尘”的质量和浓度,可能会达不到糖果任务的要求。
错过了这里,下一个如此“合格”的极端绝望场景,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。爹爹留下的线索,可能就此中断。
而那个“糖果回收计划”的阴影,还有罗队长背后神秘的委员会,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。我需要尽快解锁糖果里的信息,才能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,才能知道如何保护爹爹留下的东西,甚至……如何反击。
风更冷了。
我听着脚下破屋里孩子细微的抽泣,看着远处黑暗中这座城市无声的哭泣。
我曾誓不做情绪的收割者,只做见证者和梳理者。
但现在,我可能要亲手……延迟救助。
为了一个可能关乎更多人性命的秘密。
为了爹爹。
我蹲下身,打开麻袋。
不是对着那三个孩子的方向,而是对着整座城市,将袋口完全敞开。
深灰色的绝望尘像是找到了归宿,开始加向袋口涌来。麻袋出满足的、低沉的呜咽,内部结构全力运转,吸收、过滤、转化着这海量的负面情绪。
然后,我轻声对着夜空,对着掌心的糖果,也对着这座城市里所有受苦的灵魂,说
“再给我……12小时。”
12小时,收集足够的共鸣尘。
12小时后,无论任务是否完成,我将开始净化水源。
这是我的底线。
也是我……对这座哭泣之城,迟到的承诺。
星光黯淡,仿佛也不忍目睹。
而我坐在屋顶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,开始执行我这辈子最艰难、最黑暗的一次“梳理”——不是抚平痛苦,而是短暂地、有选择地……容纳它。
(悬念4在这12小时里,会生什么变故?委员会的人会追来吗?小禧能承受这种道德抉择带来的内心煎熬吗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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