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该醒来的,准备好醒来。”
“让该爆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闭上眼睛。
“……都爆吧。”
夜色深沉。
少女独自站在废墟屋顶,麻袋在她手中,如同一个沉默的、饥渴的容器,对着下方哭泣的城市,张开吞噬的口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第一缕苍白的天光,正在艰难地撕开铅灰色的云层。
但泪城的黎明,还要再等一等。
等一场蓄谋已久的清醒。
等一次不得不为的收集。
等一个在道德深渊边缘,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……
12小时。
(章节结尾悬念小禧的“延迟净化”计划能否成功?她能否在12小时内收集到合格的“绝望共鸣尘”?这期间会有多少无辜者丧生?委员会的人是否已经潜入泪城?孩子们口中的“白衣人”是否会现身?这一切,与父亲留下的七把“钥匙”有何更深层的关联?)
进度o7。
第一站绝望。
倒计时12小时。
赌注8-15条人命,与一个47。3%的可能。
第四章泪城的水源谜案
泪城的味道,先于它的景象抵达。
距离那道锈蚀扭曲的、曾经是高公路收费站如今只剩几根弯曲钢骨的“城门”还有三公里时,风送来了气味——不是废墟常见的辐射尘的金属腥、也不是有机物缓慢腐败的甜腻,而是一种更隐蔽的、混合了绝望与某种化学制剂的苦。
像是眼泪在生锈的铁板上蒸干后残留的气息。
我的麻袋在我肩头不安地蠕动了一下,袋口微微张开,出几乎听不见的、渴求般的低鸣。它在自行吸收空气中弥散的某种东西。我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,放开感知。
灰色的尘。
浓得化不开的、粘稠如雾霭的、纯粹到令人窒息的——绝望尘。
它们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渗出,飘荡在污浊的空气里,附着在残破的建筑表面,沉入干涸的水道。这不是个别淤积,是整个城市的情感生态已经彻底癌变,绝望成了呼吸,成了脉搏,成了存在的底色。
麻袋的渴望更强烈了。
但我强行抑制了它。不是现在。在没有搞清楚源头之前,盲目吸收如此巨量的、性质单一的绝望尘,可能会让麻袋本身被污染,甚至反噬我。
我重新睁开眼睛,拉紧麻袋的束口绳,迈步走进了泪城。
景象比气味更触目惊心。
这不是新芽镇那种充满修补痕迹的、努力活下去的聚居点。泪城更像一座巨大的、缓慢死亡的墓园。街道两旁,大部分建筑都已坍塌或半毁,少数相对完好的楼宇窗户黑洞洞的,偶尔能看见里面一闪而过的人影,像幽灵。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走动,只有零星的几个身影蜷缩在角落,裹着破毯子,眼神呆滞地望着虚空。
垃圾和废弃物堆积如山,却很少有人清理。一些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颜料(希望不是血)涂画着扭曲的符号和字句“结束吧”、“为什么还在呼吸”、“没有明天”。
死寂。
不是没有声音的死寂,是充满细微哀鸣却毫无生气的死寂——远处隐约的哭泣,风吹过破窗的呜咽,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尖叫,然后重归寂静。
我沿着主街往里走,刻意放轻脚步,但麻袋拖地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依然显得突兀。几个蜷缩在路边的人抬起头,看向我。他们的眼神……像蒙了一层灰翳的玻璃珠,倒映不出任何东西,连好奇都没有。
“水……”一个干裂的声音响起。
我转头,是个倚在墙根的老妇人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怀里抱着一个看不清原色的布包。她的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腰间的水囊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下水囊,递过去一小口份量。不是吝啬,是在陌生的、情感环境极端异常的地方,我必须保留基本的生存物资。
老妇人贪婪地喝下,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。喝完,她没有道谢,只是继续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我,喃喃重复“水……坏掉了……都坏掉了……”
“什么坏掉了?”我蹲下身,尽量让声音温和。
“水……喝了,心就死了……”她颠三倒四地说着,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怀里的布包,“孩子……孩子们先坏的……做梦,说胡话……然后就不想活了……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孩子们在哪?”
老妇人抬起颤抖的手,指向街道深处“……营地……只剩下营地了……”
我留下半块压缩干粮,起身朝她指的方向走去。
越往里走,绝望尘的浓度越高,空气中那股苦涩的气味也越明显。麻袋已经不再低鸣,而是变得沉重——它在被动地、无法控制地吸收着周围逸散的高浓度绝望尘,就像一个海绵被扔进了污水池。
我不得不多次停下来,强行安抚麻袋内部的情绪流动,防止它过早“饱和”或“污染”。这个过程消耗心神,也让我对这座城市的悲惨有了更直接的体认。
这里的绝望,不是一时一地的痛苦,而是一种深植于生存基础的、缓慢而彻底的腐蚀。
(悬念1什么导致了整个城市陷入如此深重、如此普遍的绝望?)
所谓的“营地”,建在一座旧时代体育馆的废墟里。穹顶早已坍塌,露出扭曲的钢筋骨架,像巨兽死去的肋骨。下方场地被清理出来,搭着上百顶破旧的帐篷和窝棚,人群密度明显高于外面。但“生机”并未因此增多,反而那种集体性的、沉郁的死气更加浓重。
人们在帐篷间缓慢移动,像无声的鬼魂。许多帐篷门口,坐着眼神同样空洞的成年人,他们守着帐篷里——我感知到里面微弱、混乱、但同样浸透绝望的生命波动,大多是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