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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反 神 谕(第4页)

石壁渗着永不止息的湿冷,烛火在青铜盏里扭动,将教皇陛下的影子投在祭坛之上,拉长、扭曲,不像人形,更像某种正在挣扎破茧的怪物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,铁锈、腐烂的蜜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,甜到腻的、属于某种花木的异香。

他坐在那尊粗糙的痛楚之神雕像下,曾经宽大的教皇袍如今被底下不正常凸起的躯体撑得紧绷,布料摩擦间,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,像是干枯的枝叶在相互刮擦。

“看…看呐…”他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往日那种低沉威严的布道腔调,而是夹杂着嘶嘶的气音,每一个字都像从破裂的风箱里艰难挤出,裹挟着无法掩饰的痛苦,却又奇异地燃烧着狂热的火焰。“神恩…降临…在我这卑微…的躯壳…”

我跪在下方冰冷石板上的教众之间,手指死死抠着地面,试图压制住身体里一阵阵冷的战栗。周围的诵经声狂热而整齐,他们低着头,面容隐藏在深兜帽的阴影里,声音却一个比一个高昂,仿佛在竞赛谁更能感受“神恩”。

“痛苦即净化!”

“痛楚指引归途!”

教皇出一声压抑的呻吟,他的手臂猛地抬起,似乎想要做一个赐福的手势。但那动作终途僵住了。华贵袍袖滑落,露出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木质纹理,暗绿近黑,凹凸不平,数根尖锐的、闪烁着不详暗红光泽的木刺刺破皮肉,蜿蜒着向上生长,几乎要触及他的手肘。那不再是人的肢体。

活体荆棘。

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脑海。几天前,它还只是教义中一个模糊的象征,代表为神承受苦痛而获得的升华。但现在,它正以一种血腥、狰狞的方式在教皇身上具现。

他每日出现在祭坛上的时间越来越短,身上的“变化”却一次比一次可怖。起初只是皮肤变得粗糙,偶尔有细小的木屑从衣领抖落。后来,是指甲变得坚硬弯曲,如同老树的根须。而现在…是这些刺破血肉,不断生长的荆棘。
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一次震动都似乎让那些新生的荆棘更深入他的脏腑。暗红的、接近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嘴角溢出,滴落在祭坛的石板上,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蚀痕。

“不必…为我悲伤…”他嘶哑地笑着,眼眶里苍白混浊,布满血丝,那瞳孔缩得像针尖,只余下纯粹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,和一种濒临疯狂的虔诚。“这是…通往神座的…阶梯…凡俗的躯壳…岂能承载…真神的荣光?”

祭坛下,狂热的浪潮更高了。有人开始用额头撞击地面,咚咚作响,血痕蜿蜒而下;有人用藏在袖中的短针反复刺扎自己的指尖,面色苍白却带着迷醉的微笑;我甚至看到前排的一位高阶祭司,默默将一根烧红的铁签按在了自己的小臂上,皮肉焦糊的气味混入那异香之中,令人作呕。

他们在模仿。他们在追求同样的“升华”。

我的胃里翻江倒海。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。这不是信仰。这像是…一场在神圣名义下进行的、集体性的疯狂自毁。

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侧前方。阿痒跪在那里,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。他没有跟随众人诵经,也没有进行任何自残的举动,只是那么僵硬地跪着,深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
但我能看到他的手指,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,指关节白得吓人,微微颤抖着。每一次教皇出痛苦的抽气声,或是那荆棘生长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时,他的肩膀就会难以察觉地缩紧一下。

他在害怕。和我一样。

这个现让我感到一丝可悲的慰藉,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慌淹没。连教皇最虔诚、最接近神谕的贴身侍从都在恐惧,那这“神恩”…

祭仪终于在一片混合着痛苦呻吟与狂喜呓语的氛围中结束了。教众们互相搀扶着,或蹒跚或亢奋地离去,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愈浓重的血腥与异香。

我落在最后,脚步虚浮。经过祭坛时,忍不住又抬眼望去。

教皇陛下已经无法自行移动。两名戴着面具的哑仆正小心翼翼地搀扶他起身。就这轻微的动作,似乎又引了新一轮的剧痛。他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,背部猛地弓起——数根足有手指粗细的暗色荆棘瞬间刺透教皇袍的后心,尖端滴着粘液,在空中可怕地颤动着。

哑仆们似乎早已习惯,只是更稳地架住他,缓慢地、一步步地挪向后方那幽深的甬道。那身影,俨然一株正在自行行走、不断挣扎的血肉灌木。

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圣堂。

冰冷的恐惧并未随着离开而消散,反而像附骨之疽,更深地钻入我的骨髓。夜里,我蜷在分配的狭窄石室床铺上,睁眼看着黑暗,耳边却反复回响着那荆棘破体的“噼啪”声,和教皇痛苦又狂热的嘶吼。

睡不着。心跳得厉害。

鬼使神差地,我溜出了房间。

圣堂此刻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摇曳,光线昏暗,将巨大的神像阴影投下,更添几分阴森。我没有去白天那座主祭坛,而是拐进了侧面一条更小的回廊。尽头是一扇低矮的木门,那是教皇的书房兼静修室。自从他“变化”加剧后,这里就很少使用了。

门没锁。我轻轻推开,一股陈旧的纸张、灰尘和那股甜腻异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房间里很乱。桌上散落着一些写着狂乱字迹的纸张,羽毛笔扔在一旁,墨水瓶打翻了,深色的污渍浸染了半张桌面。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极度痛苦场景的宗教画,画中受难者的表情在微弱光线下扭曲得吓人。

我的目光扫过书架,最终落在枕边。那里放着一本巨大、厚重的书。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暗色皮革,触手冰凉,上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镶嵌着几块凸起的、类似骨片般的装饰,排列成一个抽象而令人不适的图案。

这就是《痛楚真经》的原始版本,据说由初代教皇根据“神启”笔录而成。平日它被供奉在主祭坛上,只有教皇和极少数高阶祭司能够触碰。此刻,它却像一本被遗弃的旧书,孤零零地躺在这里。
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我知道触碰它是大忌,但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攫住了我。我想知道,那所谓的“成神之路”,究竟写着什么?是什么让教皇,让所有人,如此义无反地投身于这显而易见的痛苦与毁灭?

我颤抖着伸出手,翻开了那沉重冰冷的封面。

里面的“文字”我从未见过。那不是世上的任何一种语言。扭曲的、仿佛自行蠕动的符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夹杂着大量难以理解的图表,一些线条连接着类似人体经络的图案,却又截然不同,那些图案的节点被标注着闪烁微光的怪异记号。

这根本看不懂。

一阵失望和茫然涌上心头。我下意识地继续向后翻,纸张粗糙厚重。直到接近后半部分,一些书页的边缘,出现了另一种痕迹。

那像是…批注?用一种极细的、暗红色的笔写就,字迹却是一种极其古老、几乎失传的大陆通用语变体。我曾在教会的古籍库里偶然学过一点皮毛。
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。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。

我辨认着那些零星破碎的词句:

“…患者…第73号…感官过载…实验性…神经束…荆棘型…增生…”

“…痛觉阻断…失效…方案…废弃…”

“…高维…医疗站…日志…归档…勿再…”

破碎的词句,像一把把冰冷的凿子,狠狠敲进我的颅骨。

患者?实验性?神经束增生?医疗站日志?归档废弃?

每一个词都与我深信不疑的教义尖锐冲突,散出冰冷、非人的、属于另一个无法理解范畴的气息。

我疯狂地往前翻,目光贪婪又恐惧地捕捉着那些暗红色的古老批注。它们断断续续,像是某个同样困惑的远古读者留下的笔记,试图解读这天书般的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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