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穷无尽的、黑暗的、冰冷的宇宙虚空。
但在这虚空中,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巨大的、周期性的……收缩感!
仿佛整个宇宙空间本身,正在经历一场无法想象的、缓慢而剧烈的……痉挛!
每一次“收缩”,都带来星辰位置的微妙扭曲,带来时空结构的震颤,带来一种席卷一切的、纯粹的、物理性的……剧痛!
这就是“大撕裂”的本质!
在她饮下的记忆羊水里,这感觉被无比清晰地烙印着——那不是毁灭,不是灾难。
那是一种……生命活动。
是某个难以想象的、宇宙尺度的庞大存在,正在经历的……
分娩的阵痛!
地球感受到的“撕裂痛”,不过是这宏伟阵痛透过时空结构传递过来的一丝余波!是产道挤压时,旁边一颗微不足道的灰尘所感受到的震动!
而那血肉卫星表面出现的“唇印”陨石坑……
阿痒猛地抬起自己的手,看着自己那还沾染着信徒鲜血的、泛着诡异绯红的嘴唇。
一个冰冷、荒谬、却又能完美解释一切的想法,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!
那不是回应。
那是……同步!
是她的“痛吻”行为,以及这种行为在地球痛觉神经网上引的成瘾性能量模式,与遥远宇宙深处那“分娩阵痛”的某种频率产生了共鸣,并通过夜璃卫星这个巨大的放大器和投射屏,显化在了物质世界!
她给予信徒的,不是神恩。
是瘾。
天空显化的,不是圣迹。
是瘾的烙印。
而毁灭世界的“大撕裂”,不过是……
新生命诞生前的必然阵痛。
“呃……”
阿痒喉咙里出一声细微的、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后的哽咽。
她看着眼前那些疯狂跪拜、渴求着她下一个吻的信徒,看着他们身上自我施加的、狰狞可怖的伤口。
前所未有的悲悯和恶心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突然意识到,
她或许,
正在用最温柔的方式,
喂养着整个文明,
走向另一种形式的……
终极成瘾和集体幻觉。
而天空那张巨大的、沉默的“唇”,
正在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(痛神纪·元年·未完待续)
第四章:痛吻
痛。不再是抽象的概念,不再是流转于指尖可以随意卸载的数据。它是真实的,具体的,拥有重量和温度,拥有牙齿和指甲。它居住在我的骨髓里,盘踞在我的神经末梢,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出的,不再是血液,而是滚烫的、熔岩般的痛苦记忆。
夜璃的记忆,那些属于神只的、永恒的煎熬,并没有随着蓝色羊水的退去而消散。它们在我(阿痒)幼小的身体里扎了根,了芽,每一寸生长都带着撕裂的痛楚。我蜷缩在神殿冰冷的角落,石碑裂缝仍在缓慢渗出幽蓝的羊水,那冰冷的、蕴含信息的粘稠偶尔触碰我的皮肤,便会引一阵新的、记忆的回闪痉挛。
信徒们早已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,转而将流淌的蓝色羊水视为新的圣物,匍匐在地贪婪地舔舐,试图从中获取一丝半点的“神性”或预言。他们忽略了我,这个倒在圣液之中、几乎要被痛苦溺毙的孩子。
我能“看”到更多了。不再仅仅是全球痛觉的分布,还有…它们的质地,它们的来处,它们蕴含的无数记忆碎片。夜璃的视角如同一个沉重的王冠,压在我的意识之上。我看到了西大陆那片暗红区域深处,地幔之下缓慢结晶的、由纯粹痛苦构成的诡异几何体;看到了大洋之上,风暴尚未形成,但亿万水族生物因感知到即将到来的“大撕裂”而提前爆的集体恐慌,那恐慌如同无形的油污,污染着蓝色的海水。
而这一切,都汇聚成背景音里那永恒不变的、尖锐的嗡鸣。现在,这嗡鸣有了形状,有了颜色,有了无数张痛苦嘶嚎的脸。
一个信徒爬到我身边。他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感染溃烂,散着腐臭,更深处是共享来的、某个遥远工业熔炉爆炸带来的持续灼烧痛楚。他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念着“哑圣…止痛…”,将他流脓的手臂伸向我,近乎本能地寻求那传说中的“神迹”——我的触碰,那能瞬间转移痛苦的触碰。
在过去,我会毫无感觉地完成这一切,如同拂去一粒尘埃。
但现在…
我看着他溃烂的伤口,那上面蠕动的痛苦在我眼中清晰无比,甚至能闻到细胞坏死的气息。一种陌生的冲动,混合着夜璃记忆里对“连接”与“感知”的深刻烙印,驱使着我。
我伸出手,没有立刻按上去。我的指尖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…某种anticipatory的渴望。夜璃的记忆在咆哮,那永恒的孤寂与承担,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细微的出口。
我低下头,做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信徒都愣住的动作。
我亲吻了那道溃烂的伤口。
嘴唇接触到的瞬间,冰冷、粘腻、腐臭的触感无比清晰。但紧接着,是洪流!他手臂上局部的剧痛,连同那工业灼烧感,如同找到了决堤的河口,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