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那头的副官似乎松了口气,但紧接着,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背后凉的话:“没道理……将军死了,他的副官还活着。任务……结束了。”
“等等!你……”
亨利意识到不对,刚要开口。
砰!
一声沉闷的、通过通讯器隐约传来的枪响,截断了他的话。
接着,是重物倒地的声音,以及通讯器那头彻底陷入的死寂。
指挥中心内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声枪响意味着什么。
副官,选择了追随他的将军。
亨利中校的手掌微微颤抖着,缓缓放下了通讯器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沉重、悲凉、愤怒、以及那冰冷的、名为“责任”的东西,一起压入心底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所有的茫然、犹豫、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恐惧,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,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、孤狼般的决绝。
索恩用死亡丢过来的担子,他接下了。
无论前方是军事法庭,还是更深的深渊,他都必须先扛过眼前这一关。
“记录命令。”亨利中校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但更冷,更硬,像淬火的钢铁。
“一,以舰队代理最高指挥官身份,确认并接受索恩上将遗命,全权接管东京方向所有剩余海空及陆基力量指挥权。”
“二,命令舰队所有单位,除必要警戒和损管人员,其余受‘异常精神冲击’影响人员,立即移交医疗部门,进行隔离观察和救治。各舰指挥官,务必在3o分钟内,恢复本级指挥系统基本运作,并提交战斗力评估报告。”
“三,命令舰队,保持最高战备状态,但立即开始有序向东南方向,退守至距东京湾至少3o海里的安全距离。重复,退守至3o海里外。规避可能存在的后续视距、非物质性攻击。”
“四,”亨利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投向主屏幕上,那虽然因干扰而模糊不清,但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的、象征着东京的红色区域,以及其中那个刺眼到极点的、代表“世界之树”的能量信号源。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一字一句地吐出接下来的命令,
“命令,‘独立’号、‘里根’号、‘罗斯福’号航母战斗群,所有处于可出击状态的舰载机联队,包括Fa-18eF、F-35c中队,立即进入最高战备。地勤人员,优先保障对地攻击弹药挂载。目标:东京都港区,六本木新城森大厦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大型建筑、可疑能量信号源。”
“命令,舰队所属‘提康德罗加’级巡洋舰、‘阿利·伯克’级驱逐舰,检查‘战斧’式巡航导弹库存及状态,输入目标坐标,做好射准备。目标同上。”
“命令,联系幸存的驻日、驻菲美军基地,请求,不,要求他们,立即出动所有可用的b-2、b-52战略轰炸机,挂载最大当量常规钻地炸弹及燃料空气炸弹。同时,请求驻韩美军基地,提供F-22、F-15e战机掩护及补充打击。”
“命令,”
亨利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通报华盛顿,以东京前线临时最高指挥官身份,请求,授权使用战术级特种弹药,代号:bLu-114b‘黑寡妇’石墨炸弹集束、代号:cbu-1o5传感器引信武器。
及……在极端情况下,申请有限度使用低当量战术核武器,代号:b61-12的预授权,以备不时之需。
理由:应对未知、具有极高能量反应、可能具备未知繁殖扩散能力、且已造成我方毁灭性伤亡的‘规格异常生物实体’,旨在彻底摧毁其物理存在,防止威胁进一步扩散。”
一连串的命令,冰冷、迅、条理清晰,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。
从常规炸弹到巡航导弹,从战略轰炸到特种弹药,甚至提到了……战术核武器的可能性。
指挥中心内,还清醒着的军官们,尽管脸色依旧苍白,尽管身心依旧被恐惧和失去战友的悲痛笼罩。
但在听到这一系列命令时,职业军人的本能依旧让他们挺直了脊背。
他们知道,这是反击,是一次倾尽全力的、绝望的,也是必须做出的报复性打击。
为了那死去的十几万人,也为了向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,出人类文明最愤怒、也是最无力的咆哮。
“记录完毕,长官!”通讯官嘶哑但坚定地回应。
“重复命令,确认无误后,立即下!”
亨利中校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代表东京的、仿佛正在蠕动的血红区域,转身,走向属于最高指挥官的位置。
他的背影,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,拉得很长,很孤独,却也挺得笔直。
反击的序幕,就此拉开。
尽管无人知晓,这倾尽全力的打击,面对那越理解的“存在”,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涟漪,又是否会引来……
更加不可测的毁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