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最高授权,需要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,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手段,也要……
然而,他的命令甚至没有说完。
嗡————!!!
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、越了物理听觉范畴的、极度可怕的“声音”。
或者更准确说,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精神层面的、蕴含着无穷恶意、混乱与存在性恐怖的“共鸣”或“宣告”。
无视了航母厚重的钢铁装甲,无视了指挥中心的多重电磁屏蔽和隔音措施,如同无形无质却又无可阻挡的洪水,骤然冲进了指挥室内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!
“呕——!!!”
“啊!!我的头!!!”
“眼睛……我的眼睛看不见了!!”
“怪物!滚开!别过来!!”
指挥室内瞬间乱成一团!
距离能量监测屏幕最近的那名技术士官,在“声音”响起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僵,双眼眼球极度凸出,布满血丝,随即“噗”地一声,从口中、鼻中、耳中喷出混合着胃液和鲜血的污物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下去,陷入深度昏迷。
旁边的通讯官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出凄厉的惨叫,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他脑中搅动,他眼前出现了光怪陆离、无法理解的恐怖幻象,鼻涕眼泪混合着血丝一起流下。
其他参谋、军官,有的直接双眼翻白,瘫倒在座椅上。
有的痛苦地蜷缩在地,不断干呕。
有的则如同疯魔,对着空气胡乱挥舞手臂,出无意义的嘶吼,仿佛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。
就连亨利中校自己,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,眼前阵阵黑,无数破碎、扭曲、充满恶意的影像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
蠕动的血肉森林、倒悬的尸体之树、无尽延伸的黑色血管、以及一双漠然俯瞰、仿佛囊括了整个宇宙所有恶意的灰白色巨眼……
他闷哼一声,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有立刻崩溃。
但胃里翻江倒海,他猛地用手掌撑住冰冷的指挥台边缘,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入合成材料中,这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他艰难地抬起视线,看向周围。
整个原本秩序井然的指挥中心,此刻已如同炼狱的一角。
刺鼻的呕吐物酸臭味弥漫在封闭的空气中,混合着血腥和失禁的骚臭。
过三分之一的人当场昏迷不醒,剩下的也大多处于精神崩溃和严重幻觉状态,痛苦地呻吟、嘶吼、挣扎。只有极少数意志最为坚定、受到冲击稍轻的人,还能勉强保持一丝神智,但也都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颤抖,惊恐地望向四周,不明白生了什么。
李减迭同样未能幸免。
他扶着冰冷的舱壁,剧烈地干呕着,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他的眼神中除了痛苦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。
那是对某种认知被彻底颠覆、对出所有预案和理解的“存在”的终极恐惧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回事?我们……我们遭遇袭击了?!”
亨利中校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眩晕,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恐怖幻象残影,嘶哑着声音低吼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舰队遭到了某种常规的精神攻击武器袭击!是敌国?还是……雾里的“东西”,已经能把触手伸到十几海里外的海上了?!
没有人能立刻回答他。
只有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、混乱的呓语、以及设备出的、因为操作者失控而产生的错误警报声,在弥漫着恶臭的指挥室内回荡。
而远在十几海里外,浓雾笼罩的东京,那棵刚刚“苏醒”、出了第一声“宣告”的、“世界之树”。
其庞大、狰狞、挂满尸体与血肉果实的黑色轮廓,在翻滚的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如同一个刚刚从深渊中探出触角的、不可名状的噩梦,静静俯瞰着这片即将被彻底转化为“死域”的废墟之城。
以及城外那支渺小、脆弱、刚刚被它无意识的一声“低吟”就几乎击溃了指挥系统的钢铁舰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