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步统计,还能出声音的,只剩七个人。
包括那个刀疤脸老大,他运气不错,或者说是经验丰富,在陈默开枪的瞬间就下意识趴下并滚到了几个手下的身后,用他们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子弹,只是肩膀和腿部中弹,此刻正靠在一个轮胎后面,脸色惨白,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,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另外六个幸存者,也多是带伤,缩在掩体后或尸体旁,瑟瑟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枪声停歇,只剩下受伤者压抑的、痛苦的呻吟,和极少数幸存者低低的、绝望的哭泣。
那哭声,在这片被鲜血和死亡浸透的土地上,显得格外凄厉和渺小。
小林一佐放下手中的手枪,手臂微微颤抖。
他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,胸膛剧烈起伏着,吸入的空气都带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下令制造的人间惨剧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东西,再也回不去了。
旧时代的规则、道德、犹豫,在这血色炼狱中,被彻底击碎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冰冷而刺痛,但让他清醒。
他抬起头,眼中只剩下军人执行命令后的、带着沉痛的决绝。
他用有些沙哑、但异常冷硬的声音,对着那片血腥的屠场,厉声喝道
“还活着的人!立刻放下武器!双手抱头!站起来!否则,格杀勿论!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,带着残酷的杀意。
短暂的死寂后,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。
还活着的七个人,包括那个刀疤脸,都艰难地、连滚爬爬地丢掉了手中残破或完好的武器,颤抖着举起双手,或者抱着受伤的部位,勉强站了起来。
他们脸上再无半分凶狠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、痛苦和茫然,眼神涣散,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直到这时,陈默才动了。
他收起那支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的手枪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那些投降的幸存者,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,最后,落在了那个靠坐在轮胎旁、捂着肩膀、因失血和恐惧而脸色惨白的刀疤脸身上。
然后,他迈开步子,踩着粘稠的血泊和破碎的肢体残骸,面无表情地,走向那片刚刚被子弹洗礼过的区域。
军靴踏在血泊中,出“噗嗤”、“噗嗤”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他走得很稳,目光如同扫描仪,从一具具尸体、一个个伤者身上扫过。
一个腹部中弹、肠子都流了出来、但尚未断气的黑帮成员,正出微弱的、拉风箱般的呻吟,看到陈默走近,眼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。
陈默脚步未停,只是手腕一翻,那把刚刚收起的手枪再次出现在手中,枪口下垂,对着那伤者的眉心。
“砰。”
补了一枪,干脆利落。
呻吟声戛然而止。
他继续前行,检查着其他人。
对于那些已经死透的,他看都不看一眼。
对于那些还在抽搐、呻吟,显然活不成的,他都会停下,面无表情地补上一枪,结束他们的痛苦。
或者说,清除潜在的风险。
每一次枪声响起,都让那些还活着的幸存者浑身一颤,脸色更加惨白。
小林一佐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,扭过头去。
黑石中佐和士兵们则握紧了手中的枪,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在那片血泊中行走、补枪,如同死神在清点自己的收获。
李减迭远远看着,视线紧紧追随着陈默的身影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最终,陈默停在了那个刀疤脸面前。
刀疤脸仰着头,看着这个如同杀神般走来、溅了半身血污、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年轻男人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裤裆处再次湿了一片。
他想求饶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,只能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陈默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了他那用破布草草包扎、但此刻已经被血浸透、并且隐约能看到青黑色在蔓延的右臂伤口上。
他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那破布的一角,轻轻一扯。
“嗤啦——”
破布被撕开,露出了下面狰狞的伤口。
果然,是咬伤。
而且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开来,皮肉微微溃烂,流出暗红黑的粘稠脓液,散着一股淡淡的、甜腥的腐臭。
陈默金色的竖瞳,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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