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,手臂舒展到一个最稳定、最迅捷的射击姿态,甚至没有完全平举到眼前瞄准,仅仅是凭借手臂肌肉的记忆和那凡的感知与计算。
“砰!!!”
一声格外清脆、格外响亮的枪声,如同死神的镰刀骤然挥落,瞬间撕裂了所有嘈杂!
枪声响起的同时,那个叫嚣得最凶、一直用霰弹枪指着小林一佐、染着黄毛的年轻黑帮成员的头颅,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,轰然炸开!
红的、白的、粉的……混合着碎骨和脑浆,呈放射状向后喷溅,将他身后几个同伴瞬间染成了可怖的彩色。
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直了半秒,然后才晃了晃,噗通一声栽倒在地,手里的霰弹枪滑落,砸起一小片尘土。
死寂。
比之前的对峙更加彻底、更加深沉的死寂。
只有远处怪物的嘶吼,和空气中弥漫开的、新鲜血液与脑浆的浓烈腥气,提醒着人们刚才生了什么。
所有的黑帮分子,包括那个刀疤脸老大,全都僵住了。
他们脸上的凶狠、愤怒、蛮横,如同劣质的油漆,在枪响的瞬间,被彻底剥离,只剩下无边的、原始的、冻结灵魂的惊骇和茫然。
他们的大脑,似乎还无法处理眼前这血腥、突兀、远他们“街头斗殴”认知极限的死亡。
但士兵们的大脑,在枪响的瞬间,已经切换到了战斗模式。
“开火!!!”
不知是谁吼了一声,或许是小林一佐,或许是黑石中佐,也或许只是某个士兵在极度紧张下的本能嘶喊。
下一瞬——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“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自动步枪、冲锋枪、手枪……所有枪械的怒吼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死亡风暴!
子弹如同泼水般,从掩体后方、从射击孔中倾泻而出,带着灼热的气流和刺耳的尖啸,瞬间覆盖了防线前方那片狭窄的区域!
“噗噗噗噗——!!”
肉体被高旋转的金属弹头撕裂、贯穿的声音,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。
血雾,大团大团、暗红色的血雾,如同妖异的花朵,在人群中接连不断地爆开!
“啊——!!”
“我的腿!!”
“妈妈——!!”
“救……”
惨叫、哀嚎、哭喊、绝望的咒骂,刚刚响起,就被更猛烈的枪声和子弹入肉的闷响所淹没。
人体的脆弱,在现代化自动火力的面前,暴露无遗。
一个挥舞着砍刀、试图向前冲的刺青男,上半身瞬间被五六5。56mm步枪弹同时命中,整个胸腔几乎被撕开,破碎的脏器混合着鲜血和碎骨向后抛洒,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飞起,撞倒了身后两人。
一个躲在人后、试图掏出土制手雷的胖子,手刚摸到腰间,一排子弹就扫过了他的躯干,他圆滚滚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抖动,身上炸开十多个血洞,手雷脱手滚落在地,所幸没有爆炸。
一个试图转身逃跑的金链子男,被子弹追上,从背后将他的脊柱和内脏搅得稀烂,他扑倒在地,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
弹雨无情地泼洒,撕裂肌肉,打断骨骼,搅碎内脏,将一个个刚才还在叫嚣的生命,变成一具具破碎的、淌着温热血液的残骸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、硝烟味,以及人体失禁后产生的恶臭。
地面迅被粘稠的、暗红色的血液浸透,汇聚成一小洼、一小洼的血泊,倒映着苍白的天光和翻滚的雾气。
极度的恐惧压垮了幸存者的神经。
有人吓得瘫软在地,裤裆湿透,出无意义的尖叫;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,瑟瑟抖,祈祷子弹不要找到自己;还有人,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,被激了凶性,红着眼睛,嚎叫着举起手中的武器,试图反击——
“砰!”一个躲在汽车残骸后的黑帮成员,用手里的老式左轮手枪胡乱朝防线方向开了一枪,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回应他的,是至少三支自动步枪的交叉火力。
汽车残骸被打得火星四溅,千疮百孔,躲在后面的家伙连同残骸一起被打成了筛子。
反击零星而无力,在训练有素、占据绝对火力优势和地形优势的士兵们面前,如同螳臂当车,只是加了他们的死亡。
枪声,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。
从陈默打出第一枪,到士兵们开火,再到枪声稀疏、停止,整个过程,可能不过二十秒。
二十秒,人间地狱。
浓烈的硝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,在防线前弥漫开来,形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,笼罩着那片修罗场。
原本二三十个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,连同少数几个被流弹波及的倒霉平民,此刻还能站立的,已经寥寥无几。
大部分人都倒在了血泊中,有的已经一动不动,有的还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、呻吟。
完整的尸体很少,更多的是残肢断臂,破碎的内脏,和面目全非的头颅。
鲜血染红了地面,浸透了破碎的衣物,甚至有一些溅到了较近的掩体和铁丝网上,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