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默认了陈默的行为,或者说,他明白此刻任何软弱和犹豫,都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。
陈默对周围死寂般的恐惧和无数道惊骇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手腕一翻,枪口微微移动,又稳稳地指向了那个刚才叫嚷得最凶、戴着破眼镜的中年教师。
“啊——!!”那中年教师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,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连滚爬爬地向后缩去,双手胡乱挥舞,眼镜都甩飞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错了!我不说了!我不进去了!求求你!别杀我!!!”
其他幸存者也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向后缩去,挤作一团,再不敢出半点声音,只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陈默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、毫无人性的恶魔。
然而,陈默的眉头,却在此时,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的枪口依旧指着那吓破胆的教师,但眼角的余光,却扫向了地上那具纹身壮汉的尸体。
金色的竖瞳深处,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。
不对劲。
刚才开枪的瞬间,他并非纯粹的震慑或杀戮。
在人群情绪最激动、能量场最混乱的时候,他体内那暗红色的组织,传递来一丝极其隐晦、但绝不容忽视的异常波动。
那波动来自被枪杀的壮汉,更是来自人群更后方,那个一直低着头、用围巾裹着脸、身形佝偻的男人。
波动很轻微,一闪而逝,混杂在人群恐惧、愤怒等各种情绪中,几乎难以察觉,但却带着一种与周围“人类”情绪格格不入的、冰冷的、充满食欲的质感。
就在他开枪击毙壮汉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、情绪剧烈波动的刹那,那丝异常波动又出现了,而且变得更加清晰。
是兴奋,是渴望,是对血腥和混乱的欢愉。
那不是人类在极度恐惧下应有的情绪反应。
所以,他才毫不犹豫地开枪。
目标原本是那个佝偻男人。
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微秒,那纹身壮汉恰好因为激动,身体有个细微的前倾。
而那个佝偻男人,则极其巧合地、或者说,是极其灵敏地,借着旁边一个妇女的遮挡,向侧后方挪动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,让子弹击中了恰好挡在弹道上的壮汉。
是巧合?还是……那东西,能感知到杀意?或者,能预判危险?
陈默的目光,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,缓缓扫过地上壮汉的尸体。
血液,脑浆,正常的颜色,正常的温度,正常的人类组织……
至少,从外表和刚才的行为举止看,这壮汉就是一个情绪激动、口不择言的普通幸存者,顶多有些暴力倾向。
难道……自己感觉错了?
那异常波动来自别处?
还是说,那东西的隐藏能力,远之前遇到的任何感染者?
他的枪口依旧稳稳指着那痛哭流涕的教师,但注意力,已经如同无形的蛛网,悄然锁定了人群后方,那个重新低下头、仿佛也被吓呆了的佝偻男人。
浓雾,无声地翻涌着,将血腥味、硝烟味,以及幸存者们压抑到极致的恐惧,缓缓吞没。
防线内外,一片死寂,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,如同亡魂的哭泣。
而在这片死寂和浓雾的掩护下,某种更加诡异、更加善于隐藏的东西,似乎已经悄无声息地,混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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