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拍下来!把他们拍下来!等通讯恢复了,曝光他们!”
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,指着黑石中佐的鼻子,手指都在颤抖“你们……你们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?!外面是吃人的怪物,里面是杀人的军队!你们的枪,不该对准外面的敌人吗?现在却拿来恐吓、威胁我们这些只想活命的平民?!你们配穿这身衣服吗?!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!”
咒骂、哭喊、指责,如同潮水般涌来,其中还夹杂着妇女和孩子的哭泣,更添几分凄惨和悲愤。
士兵们握着枪的手在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。
就连黑石中佐,也被这劈头盖脸的道德指责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,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。
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,人群情绪即将再次失控,几个最激动的男人已经开始不管不顾地试图翻越障碍时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晰的、枪栓拉动的声音,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金属质感的穿透力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陈默不知何时,从旁边一名士兵手中,拿过了一把上了膛的自动步枪。
他的动作很随意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,但当他平举起枪,黑洞洞的枪口,稳稳地指向了那群幸存者中最激动、叫嚷得最大声的那个纹身壮汉时,整个场面的空气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。
所有的声音再次消失。
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鄙夷,甚至没有杀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头寒。
他金色的竖瞳在惨淡的天光下,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,只是冷漠地透过机械瞄具,锁定着目标。
那纹身壮汉被枪口指着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爆出更加夸张的怒意和一种“你不敢”的猖狂,他挺起胸膛,指着自己的额头,嘶吼道“来啊!开枪啊!对着这里打!让大家都看看,你们这些当兵的,是怎么屠杀平民的!来啊!有种你就……”
“砰!!”
枪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是对着天空。
声音短促,干脆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壮汉的叫嚣声,连同他后半截话,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的眉心,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深邃的血洞。
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那种混合了愤怒、挑衅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瞬间。
然后,那股支撑着他身体的力量骤然消失,他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砸在湿冷的地面上,溅起些许灰尘。
鲜血混着灰白色的脑浆,从他后脑勺那个大得多的创口汩汩流出,迅染红了一小片地面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浓雾似乎都被这干脆利落、毫无征兆的一枪给震得停滞了流动。
所有幸存的平民,无论是刚才叫得最凶的,还是低声哭泣的,此刻全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,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脸上血色褪尽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呆滞。
他们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,看着陈默手中那杆依旧平稳、枪口似乎还飘散着一缕淡蓝硝烟的步枪,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个戴眼镜的中年教师,腿一软,差点尿了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连小林一佐和黑石中佐,也完全愣住了。
他们知道陈默不是心慈手软之辈,也预料到可能需要采取强硬手段,但谁也没想到,他会如此干脆,如此冷漠,如此不计后果地直接开枪杀人,杀的还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灾难、情绪激动的平民。
小林一佐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到陈默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,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那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军人的决断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