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时日我一直抱病在府,闭门静养,对外间诸事一概不知。你早已回京,明知咱们京城黄家就在此处,为何迟迟不登门请安、认亲?”
不光有长辈责晚辈的姿态,还句句是托词,刻意将冷淡疏离的罪责,尽数推到她身上。
“外祖母这话说得有趣。我回京这些日子,公主府的门槛都快踏平了,黄府的门我却一次也没进过。
府上都有谁,该怎么行礼,我一概不知。我倒想问问,是黄府的门太高,我够不着?
还是府上压根儿就不想认我这个外孙女?若早想认,怎的这几个月,连个报信的小厮都不曾见?”
傅夭夭面不改色地看着谭英,话音轻缓,却字字锋利。
若他们心中尚有母妃半分位置,自会怜惜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外孙女。
可惜,两世为人,黄府无一人站出来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她们二人非要见她,绝非想要认亲这么简单。
谭英听出了她话音里的讥讽,脸色骤然变得难看。
若不是收到皇后娘娘的信,她绝不会踏足此处。她怕看见傅夭夭,怕看见那张脸,便想起那个早已死去、令她憎恶的人。
大局为重,她才递了请帖,邀傅夭夭过府。
谁知,竟被她拒绝了。
谭英此刻不由得正视这个本没放在心上的小姑娘,从她身上看不出丝毫,在乡野孤苦长大的痕迹。
“既如此,今日过后,便让柔柔带着你在京城四处走走。”谭英冷着脸,话音淡淡地。
黄柔柔站在谭英身后,脸上浮过一抹幽怨。
傅夭夭看见她们的神色变化,没有回答。
不知道谭英是真不知道,还是假不知道,她和黄柔柔已经见过面了,况且黄柔柔和刘笙那样的草包脑子走得很近,说不定不愿意和她走动。
谭英见她不说话,脸色愈难看。
静默了片刻。
谭英再等不下去了,侧过身去,看向傅夭夭方向。
“我听闻,你和康王爷关系亲密?”
傅夭夭一时不知道她此话何意,不可置信地看向她。
“皇叔可怜我是个孤女,的确多有照拂。”
“外祖母有一件事,想委托你去做。”谭英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音里的暗示,神色不动,语气轻缓,道明此行目的。
“我在皇叔面前,不过是只小狗般的人物,委实做不了什么。”傅夭夭没什么情绪地答。
她的猜测没有错。
黄家和皇后娘娘是为一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是以,他们坐不住了。
如此看来,她对陈金亮安排的这一步棋,是走对了。
谭英面色滞了滞。
黄家何等门第勋贵,傅夭夭竟半点不肯主动亲近攀附,甚至还把她递出去的梯子直接踹了。
“傅夭夭,你如此慢待外祖母,可有想过,今后在城中多有仰仗我们的地方?”
“当然了,我也不会让你白白付出。”
“可以看在你是外孙女的份上,给你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。”
“如若你愿意,我也可替你出面在京城谈一门亲事。”
谭英态度高高在上,语气近乎施舍。
??傅夭夭:……哪凉快哪儿呆着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