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您真的打算——”廖北辰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娘娘与娘家本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,荣损一体。
如今这般,岂不是……要自断根基?
“这些年,他们跟着本宫,得到了不少好处,现在也该轮到他们出力了。”黄令仪平静自然地回答。
“若他们肯挺身相护、替本宫周旋,本宫自不会亏待家族,保住富贵绵长、权势不衰。”
廖北辰用力点了点头。
是了。
黄氏一族承蒙娘娘庇荫,享了二十年荣华。如今替娘娘挡一挡灾祸,原也不算委屈。
等娘娘拿到翻盘的证据,自然能将他们一一救出来。
“奴才定当竭力把信送达。”廖北辰说完,转身离开了凝禧宫。
黄府。
国丈看完廖北辰送去的信件,英挺面容骤然沉凝,默然不语。
众人瞧着他这般神色,大致猜到那信上写了什么。
下人把信件传给黄府老太君,她看完后,面容严肃。
“她这么做,定然有她的道理,可是我们也不能贸然前去挡灾。这信上提到了那个人,说不定,正是我们可借力的契机。”
国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公主府。
门外小厮来报,黄府夫人谭英递了帖子,邀姑娘过府一叙,说什么亲人之间,本该常走动走动。
傅夭夭眼都未抬,将请帖丢到了一旁。
他们就应该像死绝了那样,一直不要出现。
她对外祖家毫无印象。在京城历经风雨也好,瑾王旧案闹得满城风雨也罢,黄府上下对她一概不闻不问,恍若不知。
传闻谭英年少时,倾心的本是黄家嫡长子,并非她的外祖伯仲。奈何彼时嫡长子已有婚配,她万般无奈之下,只得嫁与伯仲为妻。
她嫁入黄家后不久早产了一个女儿,伯仲取名为黄令玥;两年后又生下了一个女儿,取名黄令仪。
隔年不久,黄令仪尚未足岁,外祖便缠绵病榻,撒手人寰。
母妃与皇后本是一脉骨血,何以谭英偏偏只偏疼皇后一人?
傅夭夭心中暗忖,越想越觉得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时隔两日,小厮又来报,谭英携黄柔柔已立在府前等候,言明不见到她本人,便不肯离去。
她们态度坚决,如若不见,便是她目中无人。
傅夭夭轻哂一声。
“把人带去花厅罢。”
谭英在黄柔柔的搀扶下,缓缓往公主府里走,和黄柔柔慈爱的你一言,我一语。
快要到花厅的时候,谭英敛了神色。
傅夭夭看到身着沉香色暗绣折枝玉兰花锦缎夹袄,外罩一件月白绒边素色绉纱披风,衣料厚实软糯,沉稳华贵的妇人,有那么一刹那,以为看见了母亲。
心中惊骇,面上却波澜不惊,起身略微福礼。
“外祖母。”
谭英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抹厌恶,在身边的位置上坐下。
两人中间,隔着最远的距离。
谭英面色微沉,语气带着几分嗔责,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