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五指轻轻收拢。
“四重天,依旧是四重天。”
顿了顿道。
“只是……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说得轻描淡写。
没有人追问。
因为他们都看见了。
云昊站在那里,与百年前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姿态,同样的修为境界。
但他与这片天地的关系,已然截然不同。
百年之前,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,天地是他的战场。
而此刻——
他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。
剑犹在鞘,鞘已在手。
银月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大哥,你……悟了什么?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,像怕惊碎什么。
云昊看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,没有历经沧桑的疏离。
只是温和。
“悟了‘执念’二字。”
他答。
“执念可作渡海之舟,可作燃灯之薪。但若到了彼岸、见了天明,仍把舟背在身上、灯捧在手里……”
微微一笑。
“那舟便成了枷,灯便成了障。”
银月怔住。
她想起自己跟随云昊的这些年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。
云昊不是在说执念。
是在说放下。
放下,不是失去。
是让那曾支撑你走过万水千山的东西,真正完成它的使命。
云昊抬眸,望向星髓之河的尽头。
那里没有路,只有永恒流淌的辉光。
但他似看见了什么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寻常,如同说“该用膳了”“该启程了”。
众人微微一怔。
百年来,他们早已习惯以这方星髓河畔为“家”,以守护云昊顿悟为“使命”。
此刻使命完成,家的定义忽然变得模糊。
云昊没有解释。
抬起手。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掐诀念咒,没有什么浩瀚磅礴的法力涌动。
他只是——抬了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