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云昊面朝星髓之河,双目闭合,嘴角果然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没有特定的对象。
不是对姐姐的思念,不是对阿无的眷恋,不是对任何人事的回应。
只是……释然。
小武沉默片刻,移开目光。
想起当年云昊为他取名小武第一次叫出他名字时的表情。
那时的少年眼里有火,灼得烫人。
而此刻,那火依然在。
只是不再灼烧他自己了。
第九十一年。
幽渚睁开眼睛。
负责守护的区域,是整片河岸距离云昊最远的外围。
但就在方才,他分明感知到:云昊的神识,以极其轻微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,向外扩张了一寸。
不是探查,不是警戒,不是任何带有目的性的主动行为。
只是……自然流露。
如泉水涌出地面,如花开时香气的弥漫。
那一寸扩张之后,幽渚周身的幽蓝光华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。
不是畏惧。
是某种更深层次的……敬畏。
对道的敬畏。
第一百年整。
星髓之河的流淌,忽然恢复了正常度。
不是陡然变化,而是如同潮水退潮般,极其自然、极其舒缓地,从方才那奇异的“协调”状态,回归了亘古以来的流动节奏。
众人同时精神一振。
然后,他们看见了云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睁开的过程,仿佛天地初开。
没有逼人的精光,没有慑人的威压,甚至没有寻常修士久顿初醒时那股难以自抑的力量外泄。
只是——睁开了。
眼中没有混沌漩涡,没有五色仙韵,没有任何神通显化的异象。
只有极致的清澈。
那清澈倒映着星髓之河的万古辉光,倒映着河岸上每一张或紧张、或期待、或震撼的面孔,倒映着这百年来不曾改变的、属于等待与守护的一切。
那清澈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云昊开口。
声音没有任何变化,语气与百年前最后一句话完全相同。
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意识到……
有什么,彻底不一样了。
赤练是最先开口的人。
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:“公子,你的修为……”
“没有突破。”
云昊知道她想问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