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斐茫然地抬起头,“大人,我杀人了。”
沈玉梨用手探了一下沈逸的鼻息,确定他已经没有了呼吸,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杀的他?”
云斐声音里带着无措,“他举剑要杀我,我用力踹开他,谁知他竟摔下了山坡,头撞在一块大石头上。”
沈玉梨甚是意外,她没想到沈逸会是这种死法。
她将云斐拉了起来,“他自己撞到石头死了,不算你杀的。”
“可是,是我将他踹下了山坡。”云斐痛苦地低下头,喃喃道:“我只是想活下去,从未想过要杀人……”
见她陷入无尽的自责中,沈玉梨狠心按了一下她的伤口,疼得她闷哼一声,冷汗顺着雨水落下。
“你不杀他,他会杀了你。”
沈玉梨声音冷冽,“你想活下去,就不该对这种人心软。”
云斐似如梦初醒般,心中的痛苦渐渐消散。
沈玉梨扶着云斐往山坡上走去,“今日的事情就当没有生过。”
“雨天路滑,沈逸自己摔下了山坡,和你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云斐用力点头。
山坡湿滑泥泞,她们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。
身后,躺在泥浆中的沈逸突然抽动了一下手指,随即又没了动静。
沈玉梨和云斐走上山坡时,敖力已经将乌宿的腿包扎好了,还好箭矢扎得不深,乌宿还能站起来。
看见云斐一身血衣,敖力瞪大眼睛,“你又是怎么回事?”
云斐低下头,“不小心摔下去了。”
敖力啧了啧嘴,“这么笨,那天打败我的聪明劲儿哪去了?”
“敖力。”沈玉梨说道,“你带着乌宿回去,我们骑着你的马走。”
“乌宿受箭伤的事情,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
“是。”敖力点头答应,又指着一旁的黑马问道:“那匹马怎么办?”
沈玉梨道:“路上捡的,不用管。”
敖力牵着乌宿离开后,沈玉梨从草丛里捡起沈逸的弓箭,交到了云斐手中,“把这个带回去烧了,别被人看到。”
“是。”云斐用剑砍断残弓,藏进了衣服里。
回到公主府后,沈玉梨先回房间沐浴更衣。
长公主害怕她着凉,提前让人在屋里放了两个炭盆,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。
云斐把残弓的碎片扔进炭盆,不一会儿就烧成了木炭。
她蹲在炭盆旁边,手中拿着火钳将木炭捣碎。
“谁受伤了?”一个女子跟在木香的身后走了进来。
“我。”云斐放下火钳起身,不小心牵扯到左肩的伤口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女子打量了她一眼,转身就走,“我治不了,另请高明吧。”
“且慢。”沈玉梨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她刚刚洗去了一身泥泞,身上散着淡淡香气,肤如白雪。
“莫大夫医术高明,为何治不了我的小侍卫?”
女子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医莫泉,此次跟着长公主一同回京。刚才若不是沈玉梨及时出现,她也凶多吉少。
因此,她对沈玉梨说话十分客气,“沈小姐知道的,我向来只医治女子。”
沈玉梨道:“不如莫大夫先把脉,再考虑要不要救人,如何?”
莫泉不明白她的意思,但也不想驳了她的面子,便走过去捏住了云斐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