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是滂沱的大雨,后面是奔腾的泥浆,沈玉梨牢牢护住身前的长公主,心跳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黑马的度却慢了下来,不知是体力不支,还是被吓到了。
沈玉梨愈焦急时,长公主的满头华翠映入眼帘,她直接伸手取下一根金簪,狠狠朝马屁股上扎了下去。
马疼得扬蹄嘶鸣,风一般地朝前跑去,四周的景象皆变成了虚影。
不知跑了多远,身后渐渐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雨声混着马蹄声。
沈玉梨回头看了一眼,泥石流已经没有了,那些侍卫丫鬟被远远甩在身后,正奋力追赶着她们。
她仍不敢松懈,一直到离开邙山,回到大路上时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到了城门口,公主府派来的马车正在此等待,一旁的桂嬷嬷不安地来回踱步。
沈玉梨勒紧缰绳,停在了桂嬷嬷身边。
桂嬷嬷先是一惊,随即激动的双手合十,对着天地拜了拜。
“谢天谢地,殿下和公主都没有事,真是太好了!”
说完,她赶紧将长公主从马上扶了下来。
长公主的鬓垂下来贴在脸颊上,雨水顺着凝脂般的皮肤滑了下来,她冷得微微抖,“还是谢谢玉梨吧,如果不是这丫头赶来救了我,我现在已经到奈何桥了。”
桂嬷嬷拿出大氅披在长公主的身上,“姑娘得知殿下走的是小路,当即骑上乌宿前去找您,还好去得及时。”
正要给沈玉梨披上大氅时,桂嬷嬷忽然现少了个人,“姑娘的贴身侍卫怎么不见了。”
沈玉梨没有回答,想起云斐还生死未卜,她的眼神暗了暗。
侯府要用她的命让长公主愧疚,以此换来更多的荣华富贵。
如果不是云斐,她恐怕已经死在了沈逸手中。
“你们先回公主府,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沈玉梨调转马身,甩动缰绳朝雨中跑去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,“敖力,你跟我来!”
“驾!”敖力骑马跟了上去。
“玉梨!”
长公主担心地追了几步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雨中,不知去了何处。
“她要去做什么?”长公主转头问桂嬷嬷。
桂嬷嬷目瞪口呆,“老奴也不知道……”
沈玉梨回到了云斐和沈逸打架的地方,这里没有爆泥石流,地上却只剩下受伤的乌宿,云斐和沈逸都不见了踪影。
就连地上的血迹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沈玉梨喊了几声云斐的名字,无人应答。
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正当她准备去前面寻找时,忽然看见远处的山坡下有一个模糊身影,和云斐有些相像。
敖力赶了过来,见她试图走下山坡,连忙下马阻止,“小姐不要!”
她回头看向敖力,吩咐道:“你在这里等着,顺便把乌宿的伤口处理一下。”
敖力这才看到乌宿后腿上的箭矢,惊愕道:“是谁伤了乌宿?”
沈玉梨来不及回答,找到了一条坡度平缓的路,扶着旁边的树走了下去。
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,是跪在地上的云斐,她的衣服被鲜血染成了红色,又被雨水冲刷成了淡粉色,脸色惨白,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。
等沈玉梨走近才看见,云斐的身前还躺着一动不动的沈逸。
他笔直地躺在地上,头上破了个大洞,鲜血直流。
“死了?”沈玉梨用脚尖踢了踢沈逸,他没有任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