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御书房鸦雀无声。
这句话并不在沈玉梨的计划之中,意味着接下来的事情展会不受控制。
她紧张得手心出了汗,用力攥紧了袖口。
皇上被这句话惊得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,不可思议道:“为何这么说?”
沈玉梨抿了抿唇,“傅逸安身边有一个同窗好友,名叫苏晏,二人日日待在一起,关系密切,形影不离。”
皇上微微松了口气,“以此推断出他是断袖,未免有些牵强,要知道男子之间……”
“臣女曾见过二人紧紧相拥、难舍难分。”沈玉梨深吸一口气,又补充了一句。
她是真的见过傅逸安和苏晏抱在一起。
前世苏晏考上探花,在傅府激动地抱住了傅逸安,二人当着她的面紧紧相拥,旁若无人。
那时她正怀着女儿,还在为长公主被贬的事情愁,即使看见傅逸安和苏晏抱在一起,也没有心情多想。
可二人相拥的动作是那么熟稔,之前定是已经抱过无数次。
所以,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颇有底气。
皇上一噎,将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。
紧紧相拥还难舍难分?这么一听,傅逸安似乎真的是个断袖。
他走到御案后面坐下,一时之间十分头痛,这桩婚事是他亲自赐下的,静儿也对此十分满意。
若是这时候传出傅逸安是断袖的消息,静儿定会骂他瞎了眼睛,乱点鸳鸯谱。
感情之事,简直比朝政还要复杂。
都要怪那傅逸安,竟将自己是断袖的事情瞒得如此之深,若是沈玉梨没有现,岂不是要被耽误一辈子?
皇上揉着太阳穴,道:“退婚之事,朕允了。”
沈玉梨一喜,连忙俯身行礼,“臣女谢过陛下!”
皇上同情地看着她,“除此之外,你还想要什么补偿?”
她摇头道:“陛下准许退婚,对臣女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事。”
“那不行,白白耽误了你三年光景,总是要给些补偿的。”皇上叹了口气,“就算你现在不要,等静儿回来后,也会来向朕讨要的。”
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,沈玉梨也不好再拒绝,她想了想,说道:“长公主四月下旬回京,可公主府建成的年份已久,眼下也到了该修缮的时候,臣女想搬入公主府,亲自监工。”
“一个半月的时间,用来修缮应该足够了,等长公主回京刚好可以住进去。”
这世代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,断袖亦不算罪过,她不能要求皇上严惩傅逸安,那样会让皇上觉得为难。
还不如顺水推舟,提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补偿,还能给皇上留一个好印象。
果然,皇上被她的这份心意所感动,叹道:“静儿无儿无女,还好遇到了你这个知恩图报的丫头。”
“修缮公主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,银子由左藏库支出,不过现在太府寺出了事,恐怕要等上几日。”
“谢陛下!”沈玉梨俯身在地,脸上浮现出了笑意。
没有了婚约的束缚,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沈玉梨离开后,皇上的脸色冷了下来,仿佛变了个人,刚才的随和瞬间不见了,“来人,把傅逸安带过来。”
傅逸安很快被带到了御书房,他虽然被关了禁闭,但并没有遭受折磨,依然是衣冠楚楚的模样。
突然被带到了皇上面前,他心中甚是忐忑不安,跪在地上不敢说话。
皇上盯着他看了半晌,缓缓说道:“苏晏是你什么人?”
傅逸安脸色微变,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问起苏晏来,他战战兢兢地答道:“回陛下,苏晏是臣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窗好友。”
“只是同窗好友?”皇上的声音阴沉,如同一座大山朝他压了下去。
他呼吸一滞,神情顿时慌乱起来。
苏晏是女子的事情,莫非被皇上知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