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您的心思是一样的,逝者已逝,我母亲看到别如雪伏诛,一定会宽慰瞑目的。不管怎么说,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白明好起来。”霍权诚恳地说,犹如在老丈人面前战战兢兢的女婿,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冒着“真诚”俩字。
白舅舅高冷地点了点头,心想这小子还算识相,脑子勉强拎得清:“想好了,就不要反悔。”
“我不会。舅舅,您放心。”
“别叫我舅舅。”白衡卿哼了一声,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着霍权,“我告诉你,少打我们家白明的主意。他舅妈对你非常、非常不爽,扬言要是你敢上门来追求,就把你剁成一百零八块扔到黄浦江里去。”
“所以,到底是什么事?”白舅舅好奇地问,“别跟我说,你要把姓霍那小子领到家里见我们?”
“……”
白舅舅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:“我刚刚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……”白明乖巧地眨了眨眼睛,“舅舅。”
白衡卿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,满脑子都是大白菜被野猪拱了,儿大不中留了,要是兰九把霍权套麻袋分尸一百零八块怎么办了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霍权说,拜谒几位长辈是礼节,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一趟。不过您要是不愿意见他,就算了。”白明淡定地说,“我跟他说一声。”
虽然隐隐知道白明和霍权应该是在谈恋爱,天杀的姓霍的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拐走了他们家宝贝白少,当舅舅的不知道在被窝里抱着媳妇emo了多少回但那可恶的野猪居然敢光明正大登堂入室,白舅舅瞬间深深感觉一阵无力。
他从未干涉过白明的个人感情问题,但此时此刻感性过了理性,白舅舅脱口而出:“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!”
白明:“呃……”
“是个男的就算了,有权有钱也算了。你看他长得又高又壮,看上去一脸坏胚子相,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?万一他有歪心思怎么办?万一他之后本性暴露,又对你这样那样,怎么办?”
“我”
白舅舅痛心疾,捂着心摆着手:“唉,唉!算了,算了!天可怜见,我总算知道把女儿嫁出去的老朋友,当年此刻是什么滋味了……”
白明哭笑不得:“您想多了。我们只是在一起而已,没有什么嫁来娶去的。我在沪城有工作,他在杭城要管他的震余集团,平时忙得见一面都难,哪来的闲心考虑挂到对方身上去?”
“你可别去杭城啊!”白舅舅语重心长,“那里天高皇帝远的,气候也不好,哪里比得上在自家舒服?”
白明想了想,说:“我不去。我还想陪着我妈,陪着您和我舅妈。”
白舅舅很快被外甥哄得心花怒放,哼哼了一阵后不情不愿地撇撇嘴:“你就是仗着我宠你!要是你舅妈飙我可没招啊姓霍的什么时候来?”
“白阿姨,白叔叔,宫阿姨。”
白家宅邸,霍权紧张地肃立在客厅中央,形容英俊西装革履。门边是垒成小山的见面礼,任何一样拿出来都价值不菲,显然是做足了功夫准备的。
白颜卿柔和地笑了一下,眼神带着隐约的审视,端坐着摆摆手:“小霍,别紧张,坐。”
霍权哪敢坐,面无表情的白衡卿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了,宫兰九的眼神简直跟刀子一样,皮笑肉不笑得叫人不寒而栗。
白明瞅了瞅他舅妈的脸色,不免有些心虚,但还是开口道:“……我妈妈让你坐,你就坐吧。”
霍权小心翼翼地在白明身边坐下,屁股只敢蹭在边缘,腰板绷直,浑身肌肉僵硬得跟雕塑似的。
“小霍,你”白颜卿到底心善,率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。
“霍总,你家里人知道这事儿吗?”宫舅妈美艳温婉的脸微微一侧,描画精致的眉梢一挑,咄咄逼人气场全开,“对我们家白明,你是怎么想的?你们霍家是个什么态度?”
白舅舅忍不住看了一眼宫舅妈,后者一眼刀瞪了回去,随后继续盯着霍权,眼中的不爽毫不掩饰。
“我很早就和我父亲说清楚了,我这辈子非白明不可,他老人家是知道并且支持的。”霍权礼貌地颔,说,“家母早逝,弟弟年少,霍家其余的亲眷不怎么来往。因而我们家这边没有任何问题,这次冒昧拜谒您几位长辈,也有我父亲提醒催促的缘故。”
这段话说得非常漂亮,堪称滴水不漏,然而宫兰九一点儿也没被打动,只是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你们家也是心大,你这年纪联姻都算晚的。按道理,孩子都应该满地跑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