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明知道这是宫兰九要挑当年霍付两家联姻的刺了,之后估计要一笔一笔地把账算清,忍不住开口:“……咳,舅妈。”
霍权站起身,朝着宫兰九三人板板正正鞠了个躬,沉声说:“宫阿姨,您教训的是。”
宫兰九眼都不抬,把小瓷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,晶莹的甲面反射出她冷笑的唇角:“我哪敢教训你霍总?”
“当年我犯下了数不尽的错误,强求白明也好,和付二小姐的婚约也好,让别如雪有机可乘也罢,我欠白明的一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霍权没有试图争辩,反而坦然承认道:“我能再次与他相遇,已经是上天垂怜。得到他的原谅,甚至被他所接受,那是我根本就不敢想的事情,简直就像做梦一样。”
“您对我不满,是理所应当的。我做了那么多错事,现在所做的不能弥补万分之一。”
“但我无法停止爱他,我爱白明胜过我的生命。”
宫兰九冷冷地盯着霍权,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真伪。
“我这辈子只爱白明一个人,从始至终都是如此。如果白明愿意,我甘愿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他,金钱、财产、股份……如果没有他,这些东西都只是身外之物,坐拥再多也是毫无意义的。”
白颜卿若有所思地和白衡卿对视一眼,几周前霍权遗嘱的事儿他们也略有所知,白纸黑字不似作伪。
白明则尴尬得有点想钻地缝了,他强行抑制住用手捂脸的冲动。
他并不是容易被甜言蜜语、海誓山盟打动的人,和霍权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自己喜欢、自己愿意但这不意味着霍权当着他家长的面、毫不害臊大肆表白的时候,他会完全无动于衷。
宫兰九听得五味杂陈,一方面她特别讨厌这个纠缠白明的臭小子,另一方面她能看出霍权深爱着白明,或许是这个世界上鲜少能叩开白明心房的人。
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的事情。就像她当年与白衡卿相识相爱,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彼此一见倾心、一切水到渠成,深爱扶持相濡以沫,直到如今。
为人父母长辈,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获得幸福,别无他求。
在经历了那么多别离爱恨后,白明还愿意和霍权在一起,说明他清楚自己的心,他明白他最后想要的是什么。
最重要的是,他愿意相信霍权,相信他的真心和爱情。
……退一万步来讲,如果白明执意要和霍权谈恋爱,他们还能把白明关在家里不成?总不能真的把霍权剁碎扔江里吧?
宫兰九心中沸腾的杀意渐渐平息了。
啧,如果用看女婿的角度评估霍权,也难怪他是各家争着抢着要的乘龙快婿。
长相身材没得挑剔,为人深情忠贞不二,事业有成权势滔天……虽然跟自家白明还是不能比,但马马虎虎还能入眼。
但为什么还是很不爽!还是好想把他套麻袋,分尸一百零八块,然后扔黄浦江里去啊!
宫二小姐心烦地想。
于是最后,霍权不但没有被套麻袋、分尸、扔黄浦江,反而勉强获得了白家长辈们的认可虽然是暂时的。
白舅舅和宫舅妈都纠结烦扰得很,反倒是白明的母亲白颜卿单独把霍权拉到一边,和他说了几句话。
霍权一直以为这位白大小姐历经失败的婚姻、爱情的背叛,会对自己孩子的感情问题更加敏感谨慎,却没想到她反而是看得最开、最温和宁静的一个。
“如果你喜欢白明,就好好对他。如果你不喜欢了,就和他趁早说明白,好聚好散。”白颜卿轻声说,“这孩子很难真的信任谁,我曾经担心他一辈子都不会恋爱成家……对于你的出现,我是很惊讶的,但我也为白明感到高兴。”
“我会一辈子对他好,一辈子爱他。”霍权沉声道。
白颜卿摇摇头:“你不必急于誓,也不用对我说这些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复杂的,你们还太年轻,很多事情以后才会明白。”
霍权一时怔住了。
“珍惜当下,珍惜眼前。”白颜卿把长别在耳后,侧颊格外苍白瘦削。
“这就是我想说的,小霍。白明是个心软的孩子,希望你别让他再受伤了。”
“我妈和你说了什么?”白明扶着门框,漫不经心地问。
霍权凝视着他沐浴在夕阳中的面颊,情不自禁低头吻了吻白明的眉心。
“很多。”
多到我用一辈子的人生才能诠释,用生命余下所有的时间才能践行。
谢谢你,愿意把心托付给我,愿意相信我。
谢谢你允许我爱你。
谢谢你……愿意爱我。
作者有话说:
半夜睡不着的宫舅妈:越想越生气,要不还是剁了沉江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