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,我没有,你别乱说。是霍权过来要求跟我解除婚约的,我可什么都没说!要让爹妈知道这事,得把我叨叨死。好不容易来了个挡箭牌,我可得好好珍惜一下,清净清净好吧,我确实难以想象白明会跟霍权谈恋爱!所以我心里非常怀疑。”
付年站了又坐,坐了又站,在客厅里趿拉着拖鞋踱来踱去,终于忍不住道:
“……我肯定不可能真的去问白明,也做不到视而不见。其实我完全可以差人去查,但姐姐,我现在……很愤怒,很难过,惊骇之余还有点不爽。”
“所以在我动手之前,我得先冷静一下,好好想想这件事。所以我打电话告知你这件事,姐,你和白明是同学,你认识他更久、了解他更深,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“付年。”
付月缓缓吐出一口气,一字一句地、沉声地说:
“知道太多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对我而言,还是对他而言?”
“对你们俩都是。”
“我真心欣赏白明,我把他当做是我的朋友。我担心他身陷囹圄,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,更担忧他是”
话语戛然而止,付年死死咬住下嘴唇,还是没忍心把后半句话说出来。
我更担忧他是被强迫的。
“好吧。年年,你听好。”
付月单手把长拢起盘在脑后,一颗颗摘下耳环,凝视着镜子里那张与付年极其相似、但更为张扬明丽的面容,慢慢垂下眼皮。
“我告诉你,不是因为你是我亲妹妹,而是因为我相信你是认真的,你是会站在白明那一边的。”
“我也相信,你会保守这个秘密。”
付年的身形陡然一定,眼底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讶异,随后取而代之的是坚如磐石的冷静与笃定。
“我保证。”
“大约一个月前,晚上六点左右,我收到了白明给我的一份文件。他没有任何补充说明,也没有告诉我这份文件的法律主体是谁,只是想让我帮忙查看协议有无漏洞、是否有可待商榷的阴阳条款,等等。”
“我仔细阅读之后,现那是一份基于人身基础上的债务代偿协议。”
如同一道惊雷当空劈下,付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:“……靠。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那份合同字面上当然是合法合规的,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它实际上就是个隐晦的……包养协议。我和白明这么多年的朋友,他也一定知道以我的阅历和水平,不可能不清楚里头的猫腻。”
“他没有挑明,我也没有刻意追问。朋友之间有相互保留隐私的默契,就算我再揣测、再担心,我也不能干涉白明的选择。”
“是的,年年,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。但我不能告诉你,因为我不可以对不起我的朋友。”
付年只感觉血液都在哗啦啦地往脑门上涌,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:
“衣、冠、禽、兽!强迫人算什么东西!他霍权怎么能配得上白明?而且为什么白明会受胁迫到不得不不得不委身于人的程度?姐,你们不是朋友吗?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先帮白明把债务还了?一百多万而已!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一百多万?”付月厉声问道,狭长的美目倏然一沉,打断了付年的质问,“你既然查到了债务的数额,为什么没有查过债务的来源?”
付年愣住了:“什么?不就是普通的医疗贷款?除了银行之外还有第二种可能?难不成是高利贷?”
“以你手里的资源人脉,只要想查,必然能找到白明债务的真正债权人。银行只是中间的幌子,实际上,那份债款的真正来源是个人,而且直属于私人信托账户!”
千言万语顷刻堵在胸口中,付年听到自己的心脏沉闷地砰砰跳着,一股冷意攀着喉管冒上咽口,惊疑、揣测、骇然井喷而出,刹那间冻结了她脸上每一根细小的血管。
“能掩盖在银行名义下的个人债务,”她不可思议地摇摇头,“有能量做到这一点的人,屈指可数。”
“你也不必费心思去查,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:债权人是沪城白家的掌权人、现任白氏集团董事长,白衡卿;在资料上做手脚的是宫家沪城分支的二小姐,白衡卿的妻子,宫兰九。”
付年脑子彻底停转了,数秒后才消化了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人名:“为什么?白家和宫家?那可是江南地区的望族豪门啊!”
“因为白明是白家的继承人。”付月淡淡道,“他抛弃那个金光万丈的位置、放弃锦衣玉食的太子生活,跳槽到杭城数视科技当架构师,是有原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