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头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
可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怎么跑得过这些不知疲倦的尸体?
刚跑出十几步,就被第一具尸体追上,一把抓住肩膀,生生拖了回来。
周老头被摔在地上,七具尸体围成一圈,低头看着他。
那张张草纸后面的脸,离他不过一尺。
那人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。
看不到面具后面的表情,可周老头能感觉到,他在笑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周老头声音抖。
那人没有回答。
他解下腰间的黑罐,揭开红布,一股浓烈的油香扑鼻而来。
这个味道……他曾听人描述过……
三十年前,他听师父说起过茅山有一门禁术,名叫“炼尸油”。
把尸体以秘术熬煮,炼出的油脂可以操控死尸,甚至能让活人的魂魄从体内炸出来,变成伥鬼。
师父说,那是邪术,早就被禁了。
练这门术的人,会被茅山道士追杀至死。
可此刻,周老头闻到的,正是那股油香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,“你是……”
那人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把黑罐倾斜,一滴油从罐口滴落,落在周老头额头上。
凉的。
那滴油顺着眉心流下,流进周老头的眼睛里。
然后…
“啊!!!”
一声惨叫,划破夜空。
……
三十里外,一间破旧的客栈里,陈无咎忽然睁开眼睛。
“师父。”
玄尘子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嘟囔:“大半夜的,叫什么叫……”
“有情况。”
玄尘子一听这三个字,睡意全消,腾地坐起来:“什么情况?”
陈无咎没有回答,只是侧耳倾听。
玄尘子屏住呼吸,也竖起耳朵听,但除了夜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外什么都没听到。
“哪有什么情况?”玄尘子狐疑地看着他。
陈无咎皱了皱眉:“刚才……有一声惨叫。”
“惨叫?”
“很远,但很清晰。”陈无咎站起来,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玄尘子一把拉住他,“你知道在哪儿吗你就去?”
陈无咎沉默了一瞬,右手掐诀,丹田圣胎散着丝丝灵气,正与天地沟通。
“那边。”他指向东北方向。
玄尘子看着他的神情,没有多说,抓起衣服往身上一套:“走。”
师徒二人摸黑出了客栈。
陈无咎在前面带路,玄尘子跟在后面,一路小跑。
跑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山道上出现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