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三百年被镇压,一朝脱困,本以为能轻易碾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,却没想到他们配合如此默契,自己竟久攻不下!
右脸的怨毒越来越浓,左脸的笑却渐渐淡了。
她忽然停手,后退几步,盯着师徒二人,眼中闪过一抹疯狂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
她仰天长啸!
整座寺庙都在颤抖!
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疯狂摇晃,无数树叶飘落,化作利刃,铺天盖地射向陈无咎和玄尘子!
塔中那棵树的树根也从地下破土而出,如巨蟒般缠向他们的双脚!
陈无咎剑光纵横,斩落一片片叶刃;玄尘子脚踏罡步,躲避着地下的树根。
可攻击太密集了,他们渐渐被逼入绝境。
柳娘抬起手,一根粗如手臂的树枝在她掌心凝聚成型,枝头尖锐如矛,泛着幽绿的光芒。
她盯着师徒二人,右脸的怨毒浓得化不开,左脸的笑已经完全消失。
“死!!!”
树枝脱手飞出!
这一击太快了!
陈无咎正被漫天叶刃缠住,根本来不及躲;玄尘子刚避开一根树根,旧力已去新力未生。
眼看那根树枝就要洞穿师徒二人之时,一个枯瘦的身影,忽然挡在了他们身前。
了尘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,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。
张开双臂,用自己那仅有炼精化气中期的干瘦的,在这等战斗中连炮灰都算不上的身体,挡在了那道足以洞穿山石的攻击前。
“噗!”
树枝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鲜血溅出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。
柳娘愣住了。
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,右脸的怨毒瞬间凝固。
左脸……左脸那已经消失的笑,忽然又回来了,却不再是温柔,而是惊恐,是不解,是比哭还难看的扭曲。
了尘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根树枝,看着鲜血一滴一滴落下,染红灰色的僧衣,染红脚下的青石。
他没有惨叫也没有倒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柳娘。
浑浊的老眼里,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三百年前那个年轻的樵夫,在槐树下第一次看见青衣女子时的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血从嘴角溢出,堵住了他的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左脸的温柔,看着她右脸的怨毒,看着她三百年来被恨意扭曲的容颜,然后……
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……不止三百年……”
鲜血,一滴滴从他身上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