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中那棵树上,那个沉睡三百年的女子,睁开了眼睛。
她动了。
青白色的身体从树干中缓缓“抽离”,先是双手,再是肩膀,然后是整个上半身。
她飘落在地,双脚触及地面的一瞬,青白的皮肤泛起血色,枯槁的长变得乌黑,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,吐出一口三百年的浊气。
一个青衣女子,站在了尘面前。
柳娘。
可她的脸…陈无咎瞳孔微缩。
那张脸上,左半边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淡淡的笑,温婉如生前;右半边嘴角却向下撇着,眼角眉梢全是怨毒,狰狞如厉鬼。
左脸在笑,右脸在哭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,挤在同一张脸上,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那不是人该有的表情,那是三百年怨念与三百年执念交织而成的、无法言说的扭曲。
了尘看着她,浑浊的老眼里,忽然有了光。
那光,像三百年前,年轻的樵夫第一次在槐树下看见青衣女子时一样。
柳娘也看着他。
左眼温柔,右眼怨毒。
她抬起手,想摸他的脸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那是一只极美的手,纤细白皙,指尖却长着木质化的硬壳,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一半温柔,一半凄厉,在寂静的夜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麻。
然后她转头,看向陈无咎和玄尘子。
“无咎小心!”玄尘子大喝一声,一把推开陈无咎。
一道青光从柳娘袖中射出,擦着陈无咎的肩膀飞过,击中身后的房屋,“轰”的一声炸开一个大洞!
柳娘动了。
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芒,直扑玄尘子!
玄尘子反应极快,脚下连退,手中掐诀,一道雷法迎面轰出!
“天雷正法——破!”
雷光炸裂,柳娘被轰得倒飞出去,撞在院中的老槐树上。
树干剧烈摇晃,她却毫无伤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衣袖,然后缓缓抬起头,右脸的怨毒更深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她再次扑上,这一次,目标换成了陈无咎!
陈无咎不退反进,锈剑携北斗星辉斩出。
剑与树枝碰撞,出金铁交鸣之声,火花四溅!
柳娘的力量大得惊人,每一击都如山岳压顶,震得陈无咎虎口麻。
但他的剑更快。
北斗步踏出,他身形如鬼魅,在漫天树枝间穿梭,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柳娘攻击的间隙上。
这是他在无数战斗时磨练出的战法,不硬拼,找破绽,一击即退。
玄尘子也没闲着。
他退到战圈外围,一张接一张的符箓砸出,雷、火、破邪、镇煞,轮番上阵,专往柳娘脸上招呼。
师徒二人虽从未合练过,但默契浑然天成,陈无咎主攻吸引注意,玄尘子远程骚扰削弱,竟与柳娘斗了个旗鼓相当!
柳娘越战越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