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顾忌任何消耗,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怨力,那些储存在钟乳石中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,不顾一切地涌入它的身躯!
它的体型再次膨胀,鳞片间的暗红纹路几乎要燃烧起来,气息竟在短时间内强行冲破那层桎梏。
轰!
一股远之前的威压,轰然扩散开来!炼神返虚的门槛,被它凭借百年积累的怨力,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!
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,哪怕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,但这一瞬,已足够可怕!
伪河伯仰天长啸,声浪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,无数钟乳石断裂砸落。
它抬起双爪,十指戟张,十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乌黑气劲,如同十条黑色巨蟒,朝着李红鸾、玉阳子、玄尘子、清虚散人,乃至溶洞中每一个角落疯狂抽打!
“退!”玉阳子暴喝,剑光全力展开,护住自身的同时,也尽力为玄尘子和清虚散人争取时间。
然而那乌黑气劲的威力远之前,他的剑气与之碰撞,竟被摧枯拉朽的撕裂!
清虚散人的火焰屏障,同样没能支撑多久,便被抽得支离破碎。玄尘子的雷光护罩,也只抵挡了片刻,便黯淡下来。
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,嘴角皆溢出鲜血。
李红鸾距离最近,承受的攻击也最为猛烈。
她横刀狂舞,赤红刀光几乎要燃烧起来,将那抽向她的三道乌黑气劲一一斩碎、格挡。
但最后一道气劲,还是突破了她的刀网,狠狠抽在她胸口!
噗——!
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,撞碎一根钟乳石,摔落在骸骨堆旁,面纱染红,气息骤降。
伪河伯立于骸骨堆上,俯视着这些重伤的“蝼蚁”,幽绿的鬼火之眼中满是暴戾与得意。
“百年积累……岂是……你们……能撼动……”它嘶声笑着,再次张开大口,准备将这些人彻底吞杀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那堆骸骨最深处,一团幽光正静静地闪烁着。
陈无咎从始至终,没有出一丝声响。
他一直潜伏在最黑暗的角落,看着师父们浴血奋战,看着李红鸾被击飞,看着伪河伯的气息暴涨又回落,看着那些钟乳石上的符文随着怨力被疯狂抽取而渐渐黯淡。
丹田中那团幽光,将这一切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到了伪河伯每一次汲取时,那些符文的亮度变化。
看到了哪些符文是与伪河伯“连接”最紧密的节点。
看到了当伪河伯进入那短暂的“炼神返虚状态”时,那些符文会因为承受不住暴烈的怨力洪流而出现短暂的“紊乱”。
看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破绽。
一个可能致命的破绽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伪河伯背后、那根最粗大的钟乳石上。
那里,有一个比其他符文都亮、都粗、却也在刚才伪河伯狂暴时,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“裂纹”的符文。
那是整个邪阵的核心。
只要它碎了,那些被储存的怨力就会失去控制。
伪河伯即使不死,也会被反噬重伤。
但如何接近它?
伪河伯的灵觉,此刻正处于最敏锐的时期。
任何人稍微靠近,都会被它察觉。
陈无咎深吸一口气,丹田中那团幽光轻轻荡漾,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上心头。
他闭上眼睛。
将自身的气息,与这溶洞中无处不在的怨气、死气、煞气,彻底融为一体。
“恍恍惚惚,如月映深潭。”
他成为了深潭的一部分。
他动了。
如同鬼魅,如同幽魂,如同那些堆积百年的骸骨中飘出的一缕死气,悄无声息地,朝着伪河伯身后缓缓飘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