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尘子猛一拍桌:
“好啊!只要它还会‘喘气’,就一定有进气出气的口子!
无咎勘察出的那处荒岸,就是它的‘鼻孔’!咱们只需在它下次‘呼吸’时,顺着这道气,摸进去!”
李红鸾沉吟:
“此法可行,但需精准时机。
月圆当夜,雾气起时,必是其活动最频繁、出入最可能露出破绽的时机。
距下一次满月……”她略算,“还有六日。”
“六日。”玄尘子搓着手,“够咱们准备得妥妥当当!”
玉阳子却抬手,示意稍安:
“先莫急。那孽畜盘踞多年,能在镇魔司眼皮底下屡次作案而不露真形,绝非等闲。贸然入水,凶险难料。
须得定一个周全之策,各司其职,进可攻,退可守。”
他目光掠过众人,缓缓道:“贫道妄自托大,略陈拙见,诸位斟酌。
之前我与两位道兄以及无咎已经谈过此事,不过那是没有见到卷宗之前,现在情况更加明朗,需更改一些动作。”
“其一,麻烦李姑娘再辛苦一趟,联络本地镇魔司卫所,将沿河村落中可能被选为下一次目标的适龄女子及其家人,暗中转移或加强戒备。
此举既可护民,亦可断那孽畜耳目,令其被迫更改计划,乃至仓促行事。”
李红鸾颔:“此事不难,我明日便办。”
“其二,清虚道兄擅火法,水性亦佳,届时可潜伏于荒岸附近芦苇丛中,以神火葫芦接应。
若巢穴入口被破,孽畜逃遁,道兄火法或能断其归路。”
清虚散人拍着葫芦:“放心,水里那些虾兵蟹将,老道一把火教它们变烤鱼!”
“其三,玄尘道兄雷法刚猛,正面攻坚,非道兄莫属。
届时与贫道一左一右,互为犄角。贫道剑术尚可,或能为道兄掠阵。”
玄尘子重重一点头,没有多言,但那股老伙计间的默契,已在眼神中流转。
玉阳子转向陈无咎,目光温和却郑重:
“陈师侄望气寻踪之能非比寻常,届时你便是全队的‘眼睛’。
那孽畜巢穴入口必藏于水下某处,且极可能有阵法或妖术遮掩。
待月圆雾起,其妖气浮动、阵法运转必有破绽,师侄需第一时间锁定入口确切位置。”
陈无咎肃然:“弟子明白。”
玉阳子最后看向李红鸾,略一停顿:“李姑娘刀法凌厉,修为深厚,更兼镇魔司身份,便于协调官府。
待姑娘回来后可在河岸高处瞭望,既防孽畜同党从陆路接应,亦防……某些不之客,趁乱生事。”
他没有点明“不之客”是谁,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。
玄尘子冷笑一声:
“哼,那帮秃驴鼻子比狗还灵。咱们这边闹出动静,他们保不齐要来搅局。李姑娘在岸上镇着,他们至少不敢太明目张胆。”
李红鸾未置可否,只简短应道:“好。”
分工已定,气氛稍松。
玄尘子搓着手,忍不住又念叨起那桩让他堵心的事:
“说起来,长安那边到底什么动静?无咎被泼了这么大盆脏水,金刚司那帮秃驴不会就这么干等着吧?”
他这话本是随口一问,却让李红鸾沉默了片刻。
她抬眸,隔着薄纱,目光看不出情绪:
“长安那边……金刚司的动作,比想象中更快。”
她从卷宗底部抽出一张不起眼的、折叠成方胜形的薄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
那不是镇魔司的公文,而是用特殊暗语写成的密信,边角有李红鸾亲自加注的翻译。
“金刚司护法金刚之,圆觉。此人,诸位可有耳闻?”
玄尘子摇头,清虚散人茫然,玉阳子却神色微凝。
“略有耳闻。”
玉阳子缓缓道,“据传此人早年是少林武僧,后游历西域,参悟密宗护法之法,融汇两家所长,修为深不可测,且……极擅权谋。
金刚司初立,他能居座之位,绝非仅凭武力。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李红鸾指尖轻点密信,“据司内秘报,圆觉从未相信宝光寺那套‘陈道长杀僧纵火’的说辞。”